一纸命令改写命运,重返外科
李义忠
生活就像火焰,燃尽了青春,也烧过了岁月。军旅生涯里的那一纸命令,就这么改写了我的一生。
——题记
从古至今,人们总爱把时间比作流水,皆因流水一去不返。人生亦是如此,青春岁月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回首往事,那些曾经的人和事早已随风飘散,变得无足轻重。大自然的规律循环往复,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和担当,也有各自的追求与向往。在人的一生中,许多事情似乎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支配,也许是苍天的垂青,或者是命运的安排,可能是“有梦想就会成真”。
西藏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树上的鸟儿啁啾鸣叫——春来了!雅砻河谷平原上升起缕缕青烟,周围村庄的乡亲们一边给庄稼地浇水,一边唱起歌谣,田边地头的火堆上煮着青稞酒与酥油茶。那是乡亲们劳动间隙最惬意的休憩方式:饮酥油茶、喝青稞酒、跳锅庄舞,在劳作与歌舞声中迎接春天的到来。
学习,本质上就是获取知识——无论你是否喜欢,它的核心内容就是如此。古人以“学海无涯苦作舟”来形容求知的艰辛,当代人则把“勤奋好学”奉为座右铭,其实两者都在强调知识的重要性。不少人总想着走捷径,渴望付出少而收获多,但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靠日积月累的努力和勤奋来实现自我价值。平日里学习的知识看似无用,到真正需要时才会懊悔当初积累的知识太少。我始终认同知识的积累与储备,好过临时抱佛脚。
1984年春节前,新医院工作人员的任命名单包括从医院领导到一般医护人员。
院长潘继荣,副院长刘腾汉,副政委郭长洪,医院办公室主任赵希才。
医院原医务处、政治处、院务处三大机关缩编为院办公室,下辖:医务组、政治组、院务组。
医务组设置有:医疗、护理、病历档案室、医学图书室。
政治组设置有:干部、宣传、组织、群联等岗位。
院务组设置有:财务、军需、营房、给养、油料、驾驶班、士兵队(通讯班、总机班、广播室)、干部食堂、士兵食堂、休养食堂、中灶食堂、洗衣班、发电房(浴室、自来水)等。
科室编制:大外科:包括从头到脚的外科、战创伤外科、妇产科。设置有麻醉室、手术室;大内科包揽了呼吸、消化、心血管、内分泌和高原疾病等;设置了传染病区。门诊部阵容最大,包括外科、内科、中医科、口腔科、眼科、耳鼻喉科、急救科。药械科:消毒供应室、器械修理室、药材仓库、器材仓和战材仓库;西药房、中药房。检验科;放射科;辅助诊断科:超声检查室、心电图检查室等。
外科主任郝玉瑛,副主任王德威,军医有谭仁德、祁富邦,刘纪明、次旺、多吉和我等。麻醉军医何天宽、刘福明等。
病理专业保留,我的任职命令也随之调整为外科兼病理。真是山不转水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外科临床岗位,这也意味着我的外科梦实现了。新的任命一下达,我便要同时挑起外科与病理科两个岗位的职责。
我知道与检验科依旧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师生之谊、战友之情、同事之契、朋友之缘,种种情谊交织,深厚而绵长。
医院实行院长负责制,严格执行《医疗技术操作常规》。医院办公室统筹全院医疗、政治及后勤管理工作,具体由医务组、政治组、院务组三个部门落实推进。医院以医疗工作为中心,承担为官兵服务的任务。其中医务组负责贯彻落实各项医疗规章制度,护理部门负责开展护理技能培训。
科室实行科室主任负责制与分级检查诊断制度,由科室主任(主任、副主任军医)、主治军医、军医三级落实检查诊疗常规。严格执行请示汇报制度。日常临床医疗工作中,一般由住院军医分工管理病房,具体负责管理病人,完成伤病员的诊断和治疗工作;遇到疑难病情时,先向主治军医汇报,由他组织查房检查、修正诊断,提出治疗方案。
科室主任或者主任军医每周查房,主要针对危重伤病员,重点查房,明确诊断或确定治疗方案,确保诊疗方案准确合规。
分管军医必须每天查房,下达针对每位伤病员的治疗医嘱、检查诊疗申请单,或者制定手术预案,按要求每日或隔日记录伤病员的病情变化及诊疗调整情况。每日晨会出来书面交班,在危重病人床旁当面完成病人情况交接;若遇突发病情变化或紧急医疗工作,值班军医在开展应急处置的同时,须第一时间向上级军医请示汇报,绝不允许擅自隐瞒或延后处理,切实保障诊疗过程规范有序,守住医疗安全的底线。
我是医院最年轻的军医,理所当然地在上级军医的指导下从事伤病员的临床诊断治疗工作,这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最大的收获,从科室领导、主(副)任军医、主治军医、住院总军医,每一位都是我敬重的老师,在他们的指导下工作,结合临床,还可以依据教科书对比,把医学理论与他们的实践经验相结合,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我依旧感恩那些指导我的上级军医无私的教诲。他们不光传授我的医疗技术,还教会我如何面对生死、如何承担医者的责任。那些每天早晨交班、查房时不经意的细致问诊,深夜里遇上急诊时对病员的冷静判断,都留存在我脑海的记忆细胞里,让我在后来几十年的行医生涯中始终不敢懈怠。而今回想起来,那段岁月我就像一块被锻打的铁块,在反复打磨过程中成型。每一次查房记录、每一份病历书写、每一场深夜的抢救,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白大褂,那些与死神赛跑的瞬间,都成为我职业生涯中最珍贵的回忆。
我记得初次单独值班时,面对一位突发休克的患者,我内心充满忐忑与不安。当我拨通电话后,那头传来郝主任沉稳而充满鼓励的声音让我镇定下来,她一步步指导我调整用药、监测生命体征,待到她赶来科室的时候,这位患者也已转危为安。那一刻让我明白,医者的从容不迫不是天生的,而是无数次的经历和实战技能的磨炼,在上级军医们的托举中锻炼成长。后来当我成为科室主任后,那个在电话里指导我“别慌,我在”的人,就是我用来指导年轻军医的榜样。每当电话中听到年轻军医们紧张急促的声音时,我都会想起当年的自己,平静而耐心地告诉他们仔细观察和分析,找出处理方法。
我深知:医学的传承,就是一代代军医们忙碌在无影灯下、奔走在病床前,不管是白天还是在深夜的电话里,把经验、勇气和担当无声地传递下去,直至赶往现场亲临指挥。看着年轻医护人员在病房里穿梭、忙碌,她们就是当年的自己。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像当年的老主任们一样,在他们需要帮助和支援的关键时刻,沉着而稳重地站在她们身后,把那些曾经照亮过我的光、医疗经验一点一滴地传递下去。
我常年奔走的病房走廊里,深夜查房时偶尔驻足,看着值班室里明亮的灯光,嘀嗒的监护仪,胃肠减压仪的声音,我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病房里的灯光、监护仪、吸引器声响,就像我们医院的心跳,年复一年地日夜跳动着。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间办公室,但那些灯光和声音永远不会熄灭。就像当年那些老主任、老军医前辈们把火种交给我,我又把对生命的敬畏与承诺,把这份责任与温度交到年轻一代军医手中。我相信他们会比我做得更好,站得更稳看得更远。因为医学的接力棒从来不会停下来,它只会被更年轻、更有力的手稳稳接住、继续向前奔跑。
回想起那年,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夕阳余晖洒在住院部大楼上,我深知自己不过是这条长河中的一滴水、一朵浪花。就像我曾经写到《拉萨白定,第三野战医院旁边的那条河》里,医院就像河水一样,循环往复,医护人员就像河里的一滴水、一朵浪花,奋战在各自的岗位上,但正是这一滴滴水、一朵朵浪花,汇成了守护生命的江河。
每当我翻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看到年轻时日记里写下的“医路漫漫,初心不改”,还有年轻时提出的一些问题,以及在上级军医的医疗指示上标注出的重点和细节,我合上笔记本,回忆那夜窗外夜色渐浓,而病房里的灯光依然明亮,医护人员按部就班地忙碌在病房中,履行着“医者仁心”的职责。
重回外科再圆初心,老军医倾囊相授传帮带;
铁杵磨针苦练本领,履职尽责护佑官兵安康。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李义忠:1972年12月入伍,先后在西藏军区56190部队和第三野战医院,解放军第41医院工作。多次参加军区医疗保健任务,到各军分区,各边防部队及边防哨所。常参加各边防部队进行抢救治疗工作。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