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读《金瓶梅》之114】
《金瓶梅》里无好人,但最让人恶心的,陈敬济绝对排第一。
他以四个全书唯一,展示了每个毛孔里流淌的“卑贱蠢毒”。
01 .贪色无德:唯一专盯丈母娘下手的败类
西门庆最大的恶是贪色,但在这方面,他比陈敬济强一万倍。
西门庆好歹还讲点“规矩”——不碰亲眷,不沾家里人,不上硬手段。
陈敬济呢?专门在丈母娘身上下功夫,手段还特别拙劣。
西门庆尸骨未寒,灵堂还在那儿摆着,他就跟潘金莲眉来眼去。潘金莲说“我儿,你娘疼你”,他真就顺杆爬,一头扎进丈母娘怀里。
这还不算完,他又把主意打到孟玉楼头上。孟玉楼不理他,他就放话要“把你们这些淫妇一个个都弄到手”。他在花园里捡到孟玉楼的一根簪子,便想用这个簪子要挟孟玉楼从了他。孟玉楼远嫁到浙江严州,他跟了过来,先跟孟玉楼的老公吃酒,然后独会孟玉楼,拿出簪子逼迫她,如果不从,就向她老公告发,说这簪子是他们旧时相好的证据:这就不是简单的好色问题了,这是无能而偏偏要作恶,作恶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丈母娘。
更恶心的是,陈敬济被赶出西门府后,他当街辱骂吴月娘“养汉”,污蔑她怀的孩子是跟自己生的——人家正妻守寡,他还要泼脏水。
西门庆玩女人,好歹冲着外人下手,而且是对方心甘情愿。陈敬济专挑丈母娘下手,而且还硬逼、硬蹭,实在是禽兽不如。
02 .治家无方:唯一亲自逼死原配的丈夫
陈敬济原本是个软饭男。他爹摊上政治官司,他拖家带口跑来找老丈人西门庆避祸。西门庆给房住、给饭吃、给钱花。用他老婆的话说,就是“雌在我家吃软饭”。他倒好,岳父一死,立马翻脸。
西门大姐是陈敬济明媒正娶的原配,当年也算是门当户对。可他娶回妓女冯金宝后,纵容她骑在西门大姐头上作威作福。冯金宝骂大姐,他不管;冯金宝打大姐,他装没看见;他自己更是亲自动手,把西门大姐打得“身上无完肤”。大姐受不了这窝囊气,一根绳子吊死了。
西门庆再混账,对原配吴月娘还是相敬如宾的,哪怕斗气不说话,也没当面红过脸。所谓“妻者齐也”,这种礼数是做人的基本。只有陈敬济,是全书唯一一个亲自动手逼死原配的丈夫。
治家无方到这种地步,连金瓶梅中的人物都会唾弃他。
03 .赚钱无能:唯一亲手败光家产的废柴
陈敬济不是没钱,是钱到他手里就跟扔水里一样。
他娘张氏心疼儿子,给了几百两银子让他出去做生意。结果呢?银子全扔进了妓院,采买货物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在门口开了个店铺,天天坐那儿喝酒,生意黄了。最后一次跟朋友杨大郎外出贩货,他半路跑去勾引孟玉楼,杨大郎见他不务正业,索性把货物卷跑变卖,他连底裤都赔了个精光。西门庆是死后别人才敢谋他的财,陈敬济是睛睁睁看别人坑他却毫无办法。
西门庆从一个小生药铺起家,做到山东首富。陈敬济守着现成的本钱,硬是败得一干二净。他是全书唯一一个靠自己实力霍光家产的败家子。他的堕落之路,看着让人畅快。
0 4 .修身无操:唯一多次卖身活命的男人
败光家产后,陈敬济沦落街头,靠乞讨度日。
在冷铺里,他被叫花子侯林儿收留,代价是当侯林儿的“老婆”——靠出卖肉身换一口热饭。后来,他躲进晏公庙当了道士,又被“师兄”金宗明看上,继续当男宠。堂堂一个富家子弟,混到靠卖屁股维生,绝对是《金瓶梅》第一人。
最终,陈敬济因为女人(春梅)之事,死在张胜手里。张胜一刀下去,血溅三尺,杀得豪爽。
一个靠当“鸭”谋生的男人,却天天想着泡丈母娘,想着逛青楼娶小妾,最终还因为女人而死,想想都觉得恶心:生得恶心,死得恶心。
05 .最终审判:让人恶心的死
兰陵笑笑生对自己笔下的人物,基本上都带着悲悯:西门庆虽色,却懂人情有能力,死时让人唏嘘;潘金莲虽淫,却有真性敢追求,死时让人叹息;应伯爵虽滑,却有底线有本事,活出了市井的体面。唯独对陈敬济,作者每一个字都透着厌弃和鄙视。
其他人物的死亡,都是肉体的消失,总有些东西还留在人间和读者心里。西门庆死了,他的欲望与挣扎还在;潘金莲死了,她的不甘与执念还在;李瓶儿死了,她的温柔与隐忍还在。只有陈敬济的死,先是精神的彻底消灭,然后才是肉体的匆匆消散——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烂透了,死亡不过是把妨碍人世清朗的那个烂皮囊收走。
陈敬济之死,是作者对“人渣”的最终判决。死亡并不只有“公平”,有时候更是审判:有些人的死值得同情或叹息,有些人连死都让人恶心或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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