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门口,我被闸门拦住,身份证刷不出的车票信息。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谁,订票的时候突然想不起你的名字,忘记买了。”
“你自己买一张吧。”
我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自从六年前沈岳霖被找回,我这个被抱错的养子就成了这个家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透明人。
因为沈岳霖说我的名字本来是给他的。
后来他只要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发疯犯病,闹着要自杀。
从此以后我只能被称为“那个谁”。
点开购票软件,三天内去往海城的票全部售空。
等我抬起头时,爸妈和沈岳霖已经消失在人海里。
我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爸妈,高铁票买不到了,我该怎么去和你们汇合?”
没有人回复。
一个小时后,沈岳霖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
妈妈秒回:“这是哪里来的大明星!”
爸爸发了一个鲜花的表情包。
青梅江念薇转账三万元,备注写着“阿霖的旅游基金”。
没有人回复我的消息,没有人在乎我能不能赶上这趟旅程。
我退出抢票软件,点开邮箱。
里面躺着两个offer,一个是本地林氏集团,另一个是两千里外的研究所。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从今往后,我要去找回属于我的名字。
……
家里门窗紧闭,空气闷得发黏。
我拖着行李箱爬到阁楼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几口。
吱呀作响的电风扇为我带来一阵凉意。
小阁楼不到五平米,冬冷夏热,层高一米五,只能弯着腰走。
这是我在这个家仅有的空间。
沈岳霖被接回来的那天,他看到我的房间情绪失控,砸了桌上的东西。
爸妈哄了他一个下午,然后让我把房间还给他,去小阁楼凑合几天。
说等沈岳霖接受我后,我就可以搬回房间和他住在一起。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慢慢等待,总能再次融入这个家。
但等来的却是我连名字都得失去。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自己的证件和从爸妈房间偷出户口本,去办事处将户口迁去研究所所在地。
既然要离开,那就要走得彻底。
证件下来需要一个星期,正好是他们旅游返程的那天。
我特意起早去菜场挑选最新鲜的菜。
准备在餐桌上向他们好好道别。
这一走,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见面了。
门口响起开门声,我正好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
沈岳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菜,捂着嘴冲进卫生间,下一秒呕吐声传来。
妈妈朝我摇了摇头。
“岳霖晕车吃不了这些油腻的菜,你现在去给他熬一锅白粥吧。”
“好,你和爸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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