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知道,叔叔不是杀人犯,你不是杀人犯的女儿。”
我想过纪俞之有朝一日会后悔。
没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寒意油然而生,一分钟之前的承诺震得我心口发疼。
我努力咽下酸涩,明知故问。
纪俞之,你在和她聊什么?”
正在聊的婚礼细节被打断,纪俞之转头敷衍道。
“一些法律上的事。”
“你一个外行,说了你也不懂。”
其实,我和纪俞之是同一个专业。
只不过他跟我说。
“家里有一个人会讲道理就好了,多了不行。”
我转行,去了别的行业打拼。
闲暇时也曾帮纪俞之处理过一些小案。
我看向简语薇。
她带了人工耳蜗,听懂了,笑容些许揶揄。
我的心口像被扎了一下、又一下。
其实我在乎的不是纪俞之和同样是外行的简语薇分享。
是他骗我。
不止一次地骗我。
桌面上都是纪俞之律所的同事,都用手语和简语薇交流。
我不再讲话后,场面安静得可怕。
之前我问纪俞之。
“为什么不直接和简语薇讲话,她明明能听见声音。”
纪俞之随口回答。
“小薇还不太习惯用耳蜗,手语对她来说更方便。”
现在扫过这些人揶揄、戏谑、隐秘的眼神。
我明白了。
不是为了简语薇。
是为了让我看不明白,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想起之前每天挤出时间,偷偷学手语,只为给纪俞之一个惊喜的我。
此刻,心口一阵阵刀割的疼。
这场庆功宴早早结束。
回家路上,纪俞之不经意地问。
小薇说你晚上吃得少,是她点得菜不合胃口吗?”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她点得菜十道有九道都是海鲜。”
“纪俞之,我海鲜过敏。”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随后以大化小。
“小薇不知道,你又没真的过敏。”
“她是残疾人,你别那么小心眼,斤斤计较。”
这样的指责发生过许多次。
简语薇打碎了我攒了很久才舍的买得香水,他让我别计较。
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我父亲是杀人犯,他让我别计较。
不小心格式化我的电脑,害我丢了大客户,纪俞之也让我别计较。
不是简语薇是聋哑人,值得被原谅。
是纪俞之心中的天平,歪得不能再歪。
我注视窗外的夜景。
脑中闪过当年背着过敏晕倒的我,奋力奔跑的纪俞之。
忽然觉得培训结束后,没必要再回国了。
2
路上,简语薇的消息不断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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