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衡会装。
大婚那日,他亲自扶我下轿。
旁人笑我不能说吉祥话。
他当众回头,声音温和。
“她不必说话,我听得懂她。”
满街宾客都称他情深。
我娘在盖头下替我擦泪。
我没有哭。
我只是把手放进他掌心,心里想,这个人若守礼,我便护他一程。
若不守礼,我就收回这只手。
入府第一日,婆母谢氏给我下马威。
她坐在正堂,茶盏放在手边,迟迟不叫我起身。
裴衡站在她身侧,没有开口。
我跪在冷砖上,听见旁边嬷嬷低声笑。
“哑巴媳妇就是好,受了委屈也告不了状。”
我抬眼看她。
嬷嬷笑声一顿。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翻到第一页,递给谢氏
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日敬茶,若婆母不受,沈家明日便来接女。”
谢氏脸色变了。
裴衡立刻接过茶盏,塞到她手里。
“母亲,别误了吉时。”
谢氏咬着牙喝了茶。
我磕头,起身,转身就走。
厅中一片死静。
那嬷嬷想追上来骂。
我停步,回头看她。
她脚下一滑,手里的托盘摔了满地。
茶水溅上谢氏的裙摆。
谢氏尖叫一声。
我没说话。
可从那天起,那个嬷嬷再不敢在我面前笑。
裴衡晚间来新房,替我倒了一杯茶。
“鸢儿,母亲性子急,你别往心里去。”
我写下两个字。
“账本。”
他一怔。
我把嫁妆单压到他面前。
“我带来的东西,一件不少,谁动谁还。”
裴衡盯着那本账,笑意僵了片刻。
很快,他又恢复温柔。
“自然,你是我的妻,我怎会让人欺你。”
我看着他,没有点头。
烛火在窗边跳了一下。
他伸手来碰我的玉坠。
我避开了。
裴衡的手停在半空。
就在那一瞬,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三公子,柳姑娘到了,说是老夫人让她住东厢。”
东厢。
那是我嫁妆银子修好的院子。
裴衡看向我。
我慢慢拿起笔。
他脸上的温和,第一次裂开了。
02
柳知微进府时,正赶上雨停。
她穿一身浅粉裙,站在廊下,像早就熟门熟路。
谢氏亲自迎她。
“你这孩子,可算来了。”
柳知微低头笑,眼角却往我这边扫。
“姨母,知微给您添麻烦了。”
谢氏拉着她的手,声音故意放高。
“什么麻烦不麻烦,你自幼在我身边长大,跟亲女儿一样。”
她说完,又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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