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硬又如何,嫡姑娘才是真凤凰。”
我抬头,看向沈照雪。
她隔着珠帘看我,眼里有不忍。
她想开口。
陆氏握住她的手。
“别误了吉时。”
沈照雪闭上嘴。
我伏下身,磕了第一个头。
这一头,磕给上一世被打断脊骨的我。
我再伏下身,磕了第二个头。
这一头,磕给被改掉的生辰。
我第三次伏下去时,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
我听见陆氏松了一口气。
我也听见沈怀璋在台阶上低声说:“算她识相。”
我慢慢直起身。
嘴角抬起。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送嫁。
只有我知道,我在送丧。
送沈家这一门锦绣前程的丧。
宫里的内侍正要喊起轿。
街口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禁军穿过人群,停在沈府门前。
为首的太监展开黄绢,声音细长。
“陛下口谕。”
满院又跪了一地。
陆氏脸上的笑僵住。
沈怀璋抬头太快,官帽都歪了半寸。
太监看了看凤轿,又看向跪在门槛外的我。
“沈家二女。”
“随皇后同至朱雀门。”
“陛下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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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来。
沈怀璋先反应过来,立刻叩头。
“臣女粗鄙,恐冲撞宫驾。”
太监笑了笑。
“沈大人,陛下说的是沈家二女。”
“不是问沈大人愿不愿。”
这句话落下,沈府门前安静了。
沈照雪掀开轿帘。
“妹妹同去,也好。”
“宫路长,我正怕一个人。”
她声音温和。
她是真的把我当妹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她入宫前,把自己新做的披风留给我。
她说后院冷,让我别总穿薄衣。
可后来她死了。
她死后,所有人的刀都落在我身上。
我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
陆氏立刻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到了宫门,你一句话都不许乱说。”
我看着她。
“母亲怕我说什么?”
陆氏眼神一沉。
“你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
我点头。
“我清楚。”
“我清楚得很。”
她脸色变了。
沈怀璋走过来,挡住旁人的视线。
他还是那副文雅样子。
眉目清正,说话慢条斯理。
“青棠,今日是你姐姐的大日子。”
“沈家荣辱,都在她身上。”
“你若懂事,往后父亲自然给你寻一门好亲。”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
后来他给我寻的好亲,是宫门前一张供罪纸。
我低声问他:“父亲还记得我三岁那年,国师来府里说过什么吗?”
沈怀璋的笑停住。
陆氏猛地看向我。
我没有再说。
我知道刀不能太早亮。
太早亮,杀不了人。
太监催了第二遍。
沈照雪坐回凤轿。
我被安排在后面一辆青帷小车里。
车帘落下前,沈照雪忽然伸手递给我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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