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16日深夜,北京协和医院的走廊里,突然传出一声那种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惨叫,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病床上那个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肚子却鼓得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上面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着随时都会炸开。
疼急眼了,他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嗓子都哑了还在喊:“救我!
给我药!
不管什么药,给我打一针吧!”
谁能想到,这个疼得满床打滚、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头,就是那个曾经坐拥四海、让几亿人跪在地上喊“万岁”的宣统皇帝——爱新觉罗·溥仪。
这事儿吧,说起来真挺唏嘘的。
那天晚上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活不肯闭眼,嘴里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他在等谁?
为什么直到咽气,这个人也没能推开那扇门?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个六十年。
1908年,那是个什么光景?
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大清朝也快散架了。
慈禧那个老太太,临死前干了件特别绝的事儿,硬是把只有三岁的溥仪从醇王府给抱进了紫禁城。
三岁是个什么概念?
现在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呢,溥仪就被按在了太和殿那把冷冰冰的龙椅上。
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又是磕头又是喊万岁,吓得这孩子当场就哭。
当时摄政王载沣急得满头大汗,哄他说:“别哭别哭,快完了,快完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话还真灵验了,没过几年,大清朝真就“完了”。
但这孩子的噩梦才刚开始。
辛亥革命那边一开炮,6岁的溥仪就莫名其妙成了亡国之君。
可是呢,民国那边为了安抚满清遗老,搞了个优待条件,允许他在紫禁城里继续住着,还保留皇帝尊号。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楚门的世界”吗?
墙外早就改朝换代了,墙里头他还以为自己是天下共主。
这就把溥仪这个“人”给彻底养废了。
他长到十几岁,连衣服都不会穿,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直到1924年,冯玉祥带着兵冲进紫禁城,限他在几小时内滚蛋。
那一刻,溥仪估计整个人都懵了:原来我不是神啊?
这一巴掌打得太狠,直接把溥仪的心态给打崩了。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他心里长出了一根刺——复辟。
为了把丢掉的那些坛坛罐罐捡回来,他简直是疯魔了。
这人一旦钻了牛角尖,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1934年,他在长春再次登基。
这次他抱的大腿是日本人。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后妈还狠,给你一颗糖,回头就是一巴掌。
溥仪以为自己是利用日本人借尸还魂,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签字机器。
在伪满洲国的14年,那是真憋屈。
日本人名义上叫他皇帝,实际上拿他当贼防。
吃什么饭、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全得看关东军的脸色。
甚至连他老婆怀孕生孩子,日本人都想插手搞个“混血皇储”。
这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洗不掉的污点,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到了姥姥家。
后来日本投降,溥仪想跑路去日本,结果在沈阳机场就被苏联红军给摁住了。
这一关就是五年。
在西伯利亚的收容所里,这位“真龙天子”第一次学会了自己打饭、自己补衣服。
据说刚去的时候,他连裤腰带都系不利索,还得别人帮忙。
1950年引渡回国的时候,溥仪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你想啊,历朝历代的亡国之君,有几个能善终的?
路易十六上了断头台,沙皇一家子被突突了。
他觉得自己这就是去刑场的路上。
结果呢?
新中国没杀他,把他送到了抚顺战犯管理所。
这十年的改造,那是真把他从“鬼”变成了“人”。
1959年特赦那一幕,你看纪录片都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的痛哭流涕。
回到北京后,他去办户口本,工作人员问职业,填了个“园丁”。
拿着那张印着“爱新觉罗·溥仪”的身份证,估计他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到了晚年,他娶了护士李淑贤。
这段婚姻吧,说实话,挺凑合的。
李淑贤是个暴脾气,溥仪呢,唯唯诺诺,生活能力又差,经常因为摔个碗、弄脏个衣服被老婆训得跟孙子似的。
但他离不开李淑贤,这就是他晚年唯一的救命稻草。
1967年,他身体彻底垮了。
肾癌晚期,那是真疼啊。
那种疼,是止疼药都压不住的。
就在那个令人心碎的深夜,溥仪回光返照,脑子突然清醒了。
他死死盯着门口,嘴里一直在喊:“溥杰!
溥杰来了吗?”
为什么要见溥杰?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亲弟弟,陪他走完了这荒唐的一生。
小时候在宫里陪读的是溥杰,在伪满洲国陪他受日本人气的是溥杰,在苏联坐牢、在抚顺改造,一直陪在身边的还是溥杰。
溥杰是唯一一个见过他辉煌、见过他落魄、见过他像狗一样卑微、也见过他像人一样活着的人。
他想见弟弟最后一面,可能是想交代后事,也可能就是单纯的害怕,想找个最亲的人壮壮胆。
可惜啊,老天爷连这最后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那时候通讯不发达,加上局势乱糟糟的,消息根本传不过去。
溥杰根本不知道哥哥快不行了。
1967年10月17日凌晨2时30分,溥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走的时候,身边没有文武百官,没有三宫六院,只有冷冰冰的医疗仪器和几个累坏了的医生。
他的眼睛半睁着,直到死,也没能等来溥杰。
他这一辈子,当过三次皇帝,做过阶下囚,最后成了个普通老百姓,绕了一大圈,其实就是想活得像个人样。
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送去火化了,像个普通市民一样,烧成了一把灰。
没有什么国葬,也没有什么谥号。
那个曾经要把名字避讳、谁叫杀谁头的男人,最后也就变成了骨灰盒上的几个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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