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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绪几乎像出生时就被植入体内,随后又在一代代人的讲述中不断强化,连同那些关于英国人不爱用肥皂、不爱看牙医的老套笑话,一起成为某种集体记忆。这种情绪最突出的出口,当然是板球。多年来,澳大利亚人在这项运动中不断从击败英格兰、尤其是在他们擅长的领域压过他们一头,获得巨大的快乐和某种自我认同。

即便英格兰过去也曾派出过一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阵容,澳大利亚人想要压制英格兰的胃口依旧没有减弱。正因如此,当英格兰又把一个张扬的新西兰人布伦登·麦卡勒姆拉进来时,澳大利亚这边的关注和兴致自然更高了。所以,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澳大利亚人的“食欲”被进一步推高,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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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勒姆被解除英格兰红球板球主教练职务的消息,如今在澳大利亚引发了某种“哀悼”。这并不是因为大家同情一位南半球同胞失去工作,而是因为这意味着,澳大利亚人今后不能再继续公开抨击“巴兹球”这套把戏了。对不了解的人来说,“巴兹球”是英格兰自己大力宣传的一套理念,号称将彻底改变这项运动。而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确实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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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造就了板球历史上第一支似乎既不承认结果、也不承认现实的球队。在“巴兹球”的名义下,英格兰抛开了几百年来形成的比赛习惯,转而宣称:只要过程足够张扬,输球也没关系。说得更直白一点,麦卡勒姆给了这支球队一种彻底的放任——只要当下觉得痛快,就可以那么打。这种对板球传统原则的摆脱,宽松到他们似乎不必靠赢球来证明成功,甚至连守住自己的三柱门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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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作风也延伸到了场外。英格兰那种近乎牛仔式的心态,连带着各种与酒精有关的纪律问题频频出现,以至于所谓“后脚击球”更像是发生在夜店里,而不是球场上。但“巴兹球”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方,在于它几乎完全没有谦逊可言。那些被麦卡勒姆这套理念深深说服的人,一路不断向外界宣讲,仿佛他们掌握了某种能拯救板球的真理,其他人迟早都该感谢他们。

澳大利亚人显然很早就看穿了“巴兹球”。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套空话,碰上澳大利亚这样仍然重视纪律、耐心以及保护自己三柱门的球队,最终只会沦为靶子。而当英格兰对这套理念的自我宣传越来越喧闹,几乎到了噪音污染的程度时,它也真正激怒了澳大利亚人,以至于揭穿这套东西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几乎成了一项“国家任务”。

除了偶尔打平的系列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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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这样的个别例外,澳大利亚最终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归根结底,麦卡勒姆执教时期的灰烬杯,并没有真正给英格兰带来多少实质收获。它更像是培养出了一种自我陶醉的优越感,外加让乔·鲁特那原本精妙的技术里多了一记粗野的反向横扫。

但对澳大利亚来说,这段时期却带来了很多东西。这也正是为什么,麦卡勒姆时代结束会让不少澳大利亚人感到一种近乎“国丧”的失落——因为把“巴兹球”打回原形,已经成了他们最大的乐趣之一。在“巴兹球”出现之前,澳大利亚人原本以为,英格兰在虚伪和不合时宜的道德说教上已经很难再进一步了。多年来,他们一边把澳大利亚人叫作“流放犯后代”,一边又布置九名腿侧防守队员,对着对手脖子附近猛攻。

但“巴兹球”的到来,反而给澳大利亚板球注入了新的目标。灰烬杯不再只是争夺奖杯的较量,也被重新定义为一场对抗错误叙事的战斗。澳大利亚则用实际结果和相对体面的得分节奏作出回应,仿佛也替其他尚未被这套理念“污染”的板球世界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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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令人遗憾的是,澳大利亚人再也无法体验那种狠狠干脆利落地击败一支麦卡勒姆治下英格兰队的感觉了——那种感觉几乎能满足他们所有的情绪快感。

如果要在众多灰烬杯胜利中挑出最喜欢的一场,本就像要在《警察学校》系列电影里选出最好的一部一样困难。但没有哪一次,能比先在场上彻底压制英格兰,再听他们赛后一本正经地谈论“在4天内被一局击败也有某种道德优越感”,更让人满足。不过,无论如何,历史终究会记下这一点:到了最后,“巴兹球”已经扭曲到一种难以挽回的地步,以至于反倒让澳大利亚成了那个在道义上占优的一方。仅凭这一点,麦卡勒姆也该被“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