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日晚间,美国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猝死。据法医部门的初步调查结果,死因为“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引发主动脉夹层”。
除了“战争贩子”“鹰派”等标签,以及他与特朗普之间从远变近的关系,围绕格雷厄姆之死,另一件事也引发了广泛争议:14日,南卡州州长亨利·麦克马斯特宣布,格雷厄姆的妹妹达琳·格雷厄姆·诺多内将完成其剩余的参议院任期。
为何在美国的政治框架内,参议员席位可以“兄终妹及”?这合法合理吗?
钻空子与占位子
上海政法学院教授杨震在接受长安街知事(微信ID:Capitalnews)采访时表示,格雷厄姆让其妹妹接替任期的做法,其实是钻了政策的空子。
美国宪法第十七修正案中规定,任何一州在参议院的代表出现缺额时,该州行政当局应发布选举令,以填补此项缺额;州议会可授权该州行政当局作出临时任命,直至选民举行选举填补缺额为止。
此外,南卡州的法律并未做出额外的限制:既没说继任者不能是前任的亲属,也并未要求任命前必须先走党内提名流程。因此,虽然饱受“裙带关系”的非议,这项任命在程序上完全合法合规——诺多内的“补位”,被拆分为两个独立的事件:参议员出现空缺,州长做出临时任命。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刘英指出,在美国,兄妹之间的“公职继承”很罕见,但亲属之间的继任并非特例,常见的有父子(女)、母子(女)、夫妻之间的继承。
例如,“寡妇继任制”也是美国政治中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在任议员去世后,由其遗孀或其他女性亲属接替其席位。据数据库History, Art & Archives的统计,从1921年到2025年,共有46位女性通过直接继承亡夫席位的方式进入国会,其中参议院占8位,众议院占38位。
格雷厄姆从未结婚,也没有孩子,妹妹诺多内是他唯一在世的亲属,于是参议院席位便落在了她的头上。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期间,当被问到如果自己当选总统,谁会担任他的第一夫人时,格雷厄姆开玩笑说:“嗯,我有个妹妹。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可以扮演这个角色。”
刘英指出,任命诺多内也包含着一系列政治考量:一方面,迅速敲定继任可以防止权力真空和共和党内斗;另一方面,诺多内虽然没有担任过公职,但一直陪伴在哥哥身边,为他的竞选活动提供支持,她对格雷厄姆的团队较为熟悉,能迅速接手工作。
这一任命也不乏一些人情的意味,正如特朗普所说,这是对格雷厄姆“最好的纪念”。在历史上,“寡妇继任制”还能为失去主要经济来源的家庭提供一份收入。
然而,“寡妇”们的任期往往并不长久。这些女性常被视为“过渡者”,除了极少数继任者凭借自身努力进一步开辟了政治道路,她们中的大部分都会党内物色到正式候选人后便会退出。按照规定,诺多内将任职至2027年1月3日,除非她决定参加今年11月的选举并赢得这一席位。
格雷厄姆的政治遗产
格雷厄姆的猝然离世,除了留下一个席位,还有诸多政治遗产。
对内而言,他探索出了一条不算体面的“新路”。
在格雷厄姆漫长的政治生涯中,他几次灵活地调整身位,最近一次是围绕着特朗普。2016年,他曾猛烈批评特朗普;而在选举结果出炉后,他逐渐成为特朗普在参议院最亲近、最有用的“心腹”。他死后,特朗普几次发文悼念,白宫降下半旗,足见这对盟友如今的亲密。
他在游走中找到了自己无可替代的生态位——“格雷厄姆生前,已经成为了共和党建制派和特朗普阵营之间的重要桥梁。”刘英说。从共和党内的政治发展来看,他证明了一种新的生存方式:既保留建制派的制度经验,又接受被特朗普重塑后的政治现实。
在对特朗普的不断逢迎中,他逐渐走到权力中央。杨震认为,格雷厄姆不顾政治操守,全面投靠且处处逢迎特朗普的做派,为美国政客们留下了一个不择手段的榜样、一股道德败坏的风气。
作为超级“鹰派”,他的外交主张充斥着武力输出、攫取利益的色彩。简单来说,格雷厄姆这个“战争贩子”热衷于发他国的“国难财”。
呼吁国会批准“强有力的台湾防务补充预算”并提前制定针对中国的“制裁”方案、推动打压TikTok、牵头起草援乌法案、呼吁美军直接拿下伊朗的关键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将打击伊朗称作“有史以来最好的投资”……可以说,格雷厄姆给特朗普提供了诸多关于“强硬”的想象,从而深刻地影响美国的对外政策。
“格雷厄姆的对外政策就是由遏制、冲突、暴力和战争构成的。”杨震指出,受这一系列强硬政策的影响,美国在世界各大地缘政治热点地区都遭受、或正在遭受挫败,眼下在中东的进退失据、骑虎难下就是一个最新的例子。
当然,特朗普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刘英认为,格雷厄姆的离世,不会从根本上改变特朗普对伊朗和俄罗斯的强硬立场,但可能会弱化他的决心、延缓他的行动。“特朗普失去了一位最有影响力的鹰派顾问,也就少了一个持续推动武力升级的声音、少了一个富有经验的操盘手,让这些强硬政策更难落地。”
原标题:《格雷厄姆家“兄终妹及”,美国还有“寡妇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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