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邱海峰
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土塘河流域水质提升与生态修复工程建成后，将有效改善流域水生态环境，提升沿岸村镇人居环境。图为都昌县土塘河流域生态廊道雏形。 傅建斌摄(人民视觉)
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立足山区资源禀赋，大力发展特色种养、设施农业等产业，不断完善农村基础设施，推动农旅深度融合，打造休闲垂钓、康养度假等新业态。图为岳西县响肠镇千佛塔村。 吴均奇摄(人民视觉)
到2030年，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达到70%——在《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中，首次明确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的量化指标。
根据《规划》，未来5年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将明显提升，较2025年预计增长15个百分点。为何首次明确这一量化指标？70%关联着怎样的乡村建设账？
农村生活污水
治理率从55%提高到70%
在中国，乡村居住着超4.5亿人，生活污水治理是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提升的重点也是难点。
2018年，相关部门发文明确梯次推进农村生活污水治理。数据显示，2025年，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达到55%，较2020年翻一番，“十四五”推动建设农村生活污水处理设施3.9万余个、资源化利用设施5100多万户。
“在‘十四五’发展成效基础上，此次《规划》将未来5年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的目标设定为70%，有着明确的现实考量。”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张义博对本报记者说，一方面我国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刚刚过半，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另一方面对标2035年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的要求，必须补齐农村生活污水治理这一突出短板，从根本上改变城乡生活污水治理水平差距较大的问题。
从55%到70%，不是数字的简单提升。此前有关部门明确提出，农村生活污水治理要确保治理后实现“三基本”：基本看不到污水横流，公共空间基本没有生活污水乱倒乱排现象；基本闻不到臭味，公共空间或房前屋后基本没有黑臭水体、臭水沟、臭水坑等；基本听不到村民怨言，治理成效为多数村民群众认可。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乡村发展与城乡关系研究室副主任张斌认为，70%的治理率目标意味着，到2030年，大多数村庄的水环境将得到有效治理。
再提升15个百分点并非易事，该怎么干？健全治理机制，因地制宜选择治理模式是关键发力点。
据介绍，农村生活污水治理起步之初，不少地方以乡镇甚至行政村为单位进行分散治理。实践表明，此类治理机制短期内有一定成效，但长期来看，存在不少弊端，如建设质量、长效机制难以保障。《规划》明确提出，因地制宜选取资源化利用、纳入城镇污水管网(厂)、集中式处理等生活污水治理模式，加强长效运维管护。
专家分析，全国有40多万个行政村、200多万个自然村，这样的部署充分考虑了村庄发展差异明显的现状，例如对于常住人口较少、居住分散以及具备适宜环境消纳能力的村庄，可优先采取资源化利用的治理模式；对距离城镇较近且具备条件的村庄，可采取纳入城镇污水管网(厂)的治理模式；对人口集中或相对集中的村庄，可因地制宜采取相对集中式或者集中式处理模式。总之一个基本原则：不搞“一刀切”。
张义博认为，近些年，各地探索并积累了诸多行之有效的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经验和成功模式，未来5年按照“三基本”的要求，科学规划、因地制宜，协同推进农村改厕与生活污水治理，强化农村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和运维资金保障，完全可以实现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达到70%的目标。
基础设施
加强建设和管护，避免重复浪费
《规划》明确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的量化指标，不仅意味着未来5年要推进生活污水有效治理。专家分析认为，这一量化指标的提出还传递了鲜明信号，那就是敢啃“硬骨头”，着力解决乡村建设欠账较多问题。
污水治理之外，还有哪些欠账要补？
农业农村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有关负责人介绍，《规划》创新提出实施农村现代生活条件补短板工程，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其中，基础设施是重要方面。
根据《规划》，未来5年，全国将开展新一轮农村公路提升行动。据介绍，农村公路包括县道、乡道、村道及其所属设施，截至2024年底，农村公路总里程达464万公里，占全国公路总里程的84.5%，实现了全国3万多个乡镇、50多万个建制村全部通硬化路；农村公路等级路比例达97.3%，优良中等路率达94.8%。
张义博分析，从量上来说，当前，外通内联、通村畅乡的农村交通网络基本形成，农村公路增量建设总体将放缓。新一轮农村公路提升行动关键是顺应农村公路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的阶段性要求，着力补齐短板弱项，特别是解决农村公路技术等级偏低、路网质量不高、管理养护跟不上等突出问题，农村公路发展将逐步进入增量精准有序建设与存量更新提质增效并重的新阶段，这将让群众出行更加便捷，城乡物流更加畅通。
除了公路，《规划》还围绕供水、新能源车充电、农房建设及数字乡村等作出部署，包括分类推进城乡供水一体化、集中供水规模化、小型供水工程规范化建设，扩大农村充电设施覆盖范围，支持农村寄递物流设施共建共享，推动现代宜居农房建设，深化农村互联网电视“套娃”收费和操作复杂治理，提升乡村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水平。
“此次《规划》在基础设施方面既注重增量提升，也强调存量盘活。”张义博说，未来5年，将着重提高现有设施的质量水平，针对少数仍有欠账的领域加快补上短板，改变过去“重建轻管”的做法，确保已建成农村设施可持续运营。同时，顺应农村人口变化趋势和农民实际需要，遏制资源浪费和重复投入，提高资金使用效率，释放稀缺的土地资源用于乡村产业发展和公共服务供给。
基本公共服务
提升供给水平，城乡融合发展
乡村建设欠账，还在于基本公共服务供给水平有待提升。
此次《规划》明确提出，将推动乡镇(街道)区域养老服务中心服务覆盖率从2024年的60%提高到2030年的80%，总体提升20个百分点。
张义博认为，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国农村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17.72%，已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十五五”时期农村老龄化率将会进一步提高。因此，提高乡镇(街道)区域养老服务中心服务覆盖率是农村老龄化趋势下补齐专业养老服务短板的关键举措，可以作为居家养老的补充和延伸，强化对高龄、独居、失能、特困等农村老年群体的兜底保障。接下来，可以通过盘活改造闲置校舍或公有房产资源，推行“中心+站点”连锁运营，委托专业社会力量管理，推动养老服务中心与乡镇卫生院深度融合等举措，逐步实现80%的发展目标。
医疗是乡亲们关心的另一重点。农业农村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有关负责人表示，回应农民群众呼声和关切，《规划》提出稳步提高医保基金在县乡村医疗卫生机构使用比例。
今年3月，国家医保局等3部门联合发文，明确医保支持基层医疗卫生服务发展。对此，相关部门负责人表示，支持医保基金流向基层，明确基金保障渠道，稳定基层预期。拓展基层机构定点覆盖，在合理规划定点资源配置基础上，及时将符合条件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纳入定点，医疗救助定点在乡镇(街道)层面至少覆盖1家基层机构。
乡村建设，不只在村镇之间，城乡融合发展也是一个关键方面。根据《规划》，未来5年，将科学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推行由常住地登记户口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制度。
在张义博看来，经过多年努力，当前我国城镇大约3/4的基本公共服务项目，持居住证的未落户常住人口均可享有。根据相关部署，未来5年，随迁子女教育保障将从义务教育向学前教育、高中阶段教育延伸，在就业地参加职工社会保险的户籍限制将全面取消，公租房保障范围将覆盖更多未落户常住人口家庭，这将让超过2.5亿在城镇居住生活但未落户的群众安居乐业，共享发展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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