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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广汉郡雒城镇清朝的城池图(倒数第二幅图),像不像一只在金雁河边慢条斯理地吃水的老乌龟嘛?

广汉雒城在形态上与蜀郡成都(第一幅图)、泸县龙城、金堂城厢(第三幅图)等三座川内城池高度相似,都是像懒乌龟,静静地趴在江边,具有龟背格局,是资格水陆两息动物。

这种独特的布局与古人讲究的风水有关,龟是吉祥长寿的象征。这几座古城格局相似,是优哉游哉的休闲城市,文化脉络清晰,底蕴深厚,且都有出土文物佐证其古老历史。

城厢古城的发现,为历史记载中的古蜀三都提供了新的谜题和思考方向。城厢的“新都城”的汉砖都挖出来亮起的,龟背也是裸体,一点没有藏锋隐笔哈,那是一只资格的“金龟”。

你看一到节假日,城厢街上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各种文化表演,非遗技艺,满街小吃,把绣川河都吵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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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星堆往南走不到十公里,就是广汉雒城——成都平原东北门槛上,一座沉睡的老城。成都人都知道成都是“龟城”,却少有人提起:成都平原上,其实一共传说着三座龟城,成都之外就是雒城,几十里外便是城厢。成都的神龟早已天下闻名,城厢近年借着古城改造慢慢把名号翻了出来,独有雒城,守着三星堆的光芒,只把“龟城”两个字,悄悄藏在了雒水岸边的夯土里。

其实雒城的根,扎得比我们想的更深。《蜀王本纪》里说,开明氏第九代开明尚要迁都成都,迁都前先在雒水边上搭了王城——这是古蜀人留给雒城最早的胎痕,如今还没有挖出来,也不必较真,毕竟整个成都平原,都是古蜀人一步步从岷山里趟出来的,雒城占着雒水的肥美,本来就是他们最先落脚的地方。

秦并蜀之后,这里就设了雒县,到西汉高帝六年分广汉郡,郡治就定在了这里。武帝元封五年设益州刺史部,州衙门直接安在了雒县,这一安就是三百年——那时候的雒城,管着大半个西南,是货真价实的蜀北统治中心,城垣自然早早修得像模像样。

1980年代考古队挖雒城遗址,一锄头下去就刨出了刻着“雒城”“雒官城墼”的汉代篆书砖,连带着东汉的五铢钱、陶片一起出来,板上钉钉:早在东汉初平年间,刘焉把益州治所移到雒城时,就已经扩建过这座城,算下来到今天,刚好一千九百多年,一点不掺水,也没踩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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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熟悉的雒城故事,是庞统中箭落凤坡。建安十八年刘备入蜀,围了雒城一年才打下来,庞统死在城下,把这座城的名字刻进了三国史。打了一年的仗,城垣肯定破得不成样子,刘备拿下蜀地之后自然要重修,但说诸葛亮亲自踏勘定基,那就是老百姓把诸葛亮神化了的附会——不过雒城的位置,确实太要紧了:北依绵远河,南临雒水,两条河天然就是护城河,刚好卡在金牛道和米仓道的交叉口,北方的铁骑要打成都,必须先过雒城这一关,说它是“成都东北屏藩”,“两江锁钥”半分都不夸张。

至于“龟城”的名号,说来也有意思,本来是成都张仪筑城的老典故:当年张仪修成都城,垒一次塌一次,最后神龟浮出来爬了一圈,沿着轨迹修才成,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传说顺着岷江漂到了雒城,老百姓也就慢慢把雒城叫成了龟城。翻遍左思的《蜀都赋》,找不到“雒城承龟脉”这句话,翻遍历代《汉州志》,也找不到温庭筠题的“双龟守蜀脉”,这些都是后世文人添的趣话,当不得真,但雒城修得真像一只龟,却是清代城图上明明白白画着的。

你去翻清代《汉州志》里的城图,一眼就能看出来:北城墙中段凸出去,正对着绵远河的水,活脱脱一个伸出去喝水的龟脑袋;南城墙往里面收个弧形,就是龟尾巴;东西两道城墙不直着修,顺着地势微微往外拱,刚好是龟甲张开的样子。四个城门开在四个方位,东门朝阳,西门怀远,南门南薰,北门拱极,刚好就是龟的四只脚,四条主街从城门伸进去,像极了龟的血脉。更妙的是排水:城里七十二条小巷顺着龟背的坡度铺开,每条巷子边上都修了暗渠,川西暴雨连下十几天,水顺着巷子流进暗渠,直接从城底流去雒水,从来淹不着城里。

难怪清代的地方官都说“虽大潦不能为灾”,哪里是神龟保佑?其实是蜀地先民摸透了川西的雨势,顺着地形修出来的生存智慧,不过借了神龟镇水的名头,讨个平安吉利罢了。

如今走在广汉市区,老雒城的夯土城垣还剩一截,藏在雒城公园的绿树里,风吹过的时候,土缝里还能闻出两千年的烟火气。离它不到十公里的三星堆,每天都挤满了找古蜀秘密的人,其实雒城才是古蜀文明接得上中原脉络的地方——从三星堆的古蜀王城,到秦汉的益州治所,再到后来的汉州城,这块土地上的文明从来没有断过:神龟的传说是附会,两千多年的城址是真的,蜀地人顺着水势造城的智慧是真的,成都平原的安稳,本来就是靠着这一座一座城,一代一代人,一点点攒出来的。

走在残留的城垣上往北边望,绵远河的水还在流,像两千年前那样,拍着城脚走。这只伏在平原上的老龟,不需要抢三星堆的风头,就静静卧在那里,就藏着成都平原两千年没断过的烟火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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