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一路走好!希望天堂没有病痛!
原谅我,迟迟喊出一声“妈”,我们相处28年,我早已把您当成我的亲妈。
我忍着悲痛,给继母的三个亲生儿女打电话,“苏姨走了,丧事该怎么办?”
李大哥极冷漠,“哦,你看着办吧!”
李二哥不耐烦,“哦,你全权负责吧!”
李小妹很客气,“陈哥,我实在没空,劳烦你了。”
我暗示说,“继母的身后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他们兄妹三个齐齐表示,“我们不给老太太养老送终,自然也不会分她的遗产。”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给继母风光大葬,把一切事情料理得妥妥贴贴。
然而,他们出尔反尔,“我们才是我妈的亲生儿女!她留下的三套房产必须平分!”
我怒不可遏,“老人活到88岁,你们照顾过一天吗?怎么有脸分房产?”
于是,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大家来评评理,孰是孰非?
那一年,寒风如刀,大雪纷飞,冬天的寒冷仿佛能穿透心肺,每一个呼吸都凝结成了冰霜。
我14岁,面黄肌瘦,我是个没妈的孩子,我妈嫌我爸太穷,跟人跑了。
我爸60岁,双目失明,他的世界只有无边的黑暗,他又穷又瞎,没有女人愿意跟他。
我和我爸,相依为命。破旧的小院,没有女人,就没有一丝温暖的色彩。
有一天,我爸欢喜地说,“向阳,你想不想再有一个妈妈?”
我心里有些抗拒,“爸,就咱俩,一起生活不好吗?”
我爸脸上闪着光,“向阳,我眼睛看不见,米粥总是熬糊,破衣没人缝补,你该有一个新妈妈。”
我低头看了看,破旧的上衣掉了一个扣子,破旧的裤子咧着大口子,再抬头看了看我爸喜气洋洋的脸。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冬天的阳光温暖和煦,照耀在皑皑白雪上,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继母进门了,穷人没有任何仪式。
我爸拿出可怜的一点钱,割了一斤猪肉,我们围在一起,热热乎乎,吃了一顿猪肉白菜炖粉条。
令我惊讶的是,继母长相平平,也瞎了一只眼,她只有右眼能看见蓝天白云,右手食指还短了一截。
继母拉着我的手说,“向阳,我们是苦命人对苦命人,不管多穷多苦,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的鼻子酸酸的,心里暖暖,可能因为同病相怜吧,我跟继母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我才知道,继母姓苏,已经60岁了,跟我爸同岁,她的命比黄连还苦。
这是她第3次嫁人了,在这个世上,男人活着不易,女人活着更不容易。
继母天生有残疾,父母只是贫苦农民,有兄弟姐妹5个,她排行老四,属于没人在意的“夹心饼干”。
小时候,她多想跟小朋友一起玩耍啊,却总是被孤立,那些坏孩子朝她扔石子,吐唾沫,追着她喊“独眼龙。”
继母善良乐观,勤劳能干,没有让乌云和黑暗遮蔽自己的世界,内心依然一片光明。
她只念过一年书,认得几个字,不好找工作,人们都嫌弃她有残疾,只有嫁人一条路。
继母嫁给了第1任丈夫李大叔,大叔很会疼人,婚后不久,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这个儿子就李大哥。
继母过了短暂的一段幸福时光,有丈夫,有儿子,就像拥有一个温暖的港湾,让人内心宁静。
然而,晴天霹雳!李大叔一病不起,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钱治病啊?
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季节,李大叔去了天堂。剩下孤儿寡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万般无奈,继母带着儿子,再次嫁人了,毕竟有个男人帮一把,日子好过一些。
第2任丈夫是李大伯,两任丈夫都姓李,所以,她的三个儿女是一个姓。
继母和李大伯生儿育女,这对儿女就是李二哥、李小妹,他们也算热热闹闹一家人。
李大伯四处打工,继母在家照料儿女,“男主外,女主内”,虽然不富裕,倒也安宁。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继母43岁那年,李大伯车祸去世,留下三个儿女,继母泪都哭干了。
风言风语传出来了!“苏桂花命硬,专门克夫!”
继母擦干眼泪,再也没人可依靠了,继母只能用孱弱的肩膀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她没有学历,没有技术,没有门路,只能靠早出晚归,摆摊卖菜,养活一家人。
冬天,手上冻得都是一道道血口子。夏天,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家,两个儿子都长大了,需要买房娶媳妇,卖菜挣钱还是太少了。
继母听说去大城市做保姆挣钱,她毅然决然,跑到上海当保姆,辛辛苦苦攒下每一分钱,娶大儿媳进门。
老大成家后,还有老二。继母还必须继续拉磨挣钱,她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干过,终于,把二儿媳娶进门。
继母和二儿子住在一起,因为她没有多余的房子。她付出那么多,却总是受气。
二儿媳指桑骂槐,“你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凭什么总是住在我家?”
儿子儿媳闹得鸡飞狗跳,把她的床铺扔出门外!她只能默默地背着包袱,离开了二儿子家。
小女儿也结婚了,无奈小女儿的家也不是自己家。
她为儿女辛苦一生,最后,却没有家了。
所以,继母在60岁上,又嫁给了我爸,我爸就是她的第三任丈夫。
家里的确缺个女主人。
自从苏姨来了以后,破破烂烂的小屋,焕发了青春,她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玻璃都擦得亮亮堂堂。
我上衣的扣子钉上了,裤子上的口子缝好了,苏怡还给我织了毛衣,帽子,围脖和手套,好暖和啊!
每当我放学回家,就能吃上可口的饭菜,我感受到了家的味道。当初,我和我爸总是吃水煮面条,都快吃吐了。
我爸有按摩的手艺,他在县城,开了一个按摩店,生意非常红火,客人络绎不绝。
我爸和继母商量,“咱们去城郊,买一处地基,建一处房子吧!”
继母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向阳老大不小了,将来娶媳妇,必须有房子。”
我心里滚过一阵阵热流,苏姨是真的把我当亲儿子疼了。
我也投桃报李,把苏姨当亲妈孝敬。
就这样,他们在县城边上建了一处房子,还拿到了宅基地证,用的是我爸的名字。
我爸很有投资眼光,在附近镇上,买了一处商铺,50平,每月光收房租都能收1000。
我爸和继母感情很好,怕她无依无靠,所以,这处商铺写上了继母的名字。
日子像一条小河,静静流淌,两岸花开烂漫,继母终于过上了幸福安逸的日子。
在此期间,我没考上大学,继母劝我说,“向阳,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你总得有一门吃饭的手艺!”
我爸也说,“向阳,你好好去学吧,我和你苏姨供你!”
于是,我学习了开起重机大吊车,收入还不错,每月收入过万,打心眼里感激苏姨。
后来,我结婚生子,苏姨任劳任怨,还帮我带孩子,跟我亲妈一个样,我在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亲妈了。
只不过,我叫不出口。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继母岁数越来越大,难免头疼脑热,每当老人生病,我都会衣不解带,伺候在床前。
那一次,继母做了一次大手术,我在跟前喂水喂饭,端屎端尿,没有半点不耐烦。
旁边的老人羡慕地说,“你家儿子可真孝顺!”
继母脸上洋溢着幸福,“我家儿子就是孝顺!”
相反,继母的三个儿女几乎不露面,好像跟继母断了联系一样。
我爸在70岁上,与世长辞,继母又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她的腿脚已经有些不利索了。
我恰巧在外地工作,媳妇既要照顾继母,又要照顾孩子,还忙着上班。
苏姨主动提出来,“向阳,我知道你们孝顺,可是,我想去养老院,还有人说话作伴。”
我知道她怕拖累我,心里酸酸涩涩,“苏姨,您就在家里,踏踏实实住着。”
无奈,她坚持要住到养老院。我和媳妇考察了很多地方,挑了一个离家比较近的。
我媳妇也是非常贤惠善良的人,每周都做了继母喜欢的饭菜,用保温桶盛着,送到养老院,陪着老人唠嗑。
我媳妇还会帮继母洗澡,剪指甲,剪头发,拆洗被褥,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因为我们常去看望老人,护工对继母的态度很好,并不敢虐待她。
继母得了脑血栓,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了。看着她躺在床上,手脚无力,我感觉心里很难过,常推着她去院子里晒太阳。
一转眼,苏姨在养老院住了8年,我一共支付了9万元!苏姨的儿女没掏一分钱,一直对老人不闻不问。
对了,继母生病的时候,李小妹偶尔来照顾几天,李大哥,李二哥,始终没露面。
三年前,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继母安详离世了,她走得很平静,最后一刻,是我和媳妇守在她身边。
我泪流满面,心里说,“妈,你一路走好,希望天堂没有病痛!”
我虽然没喊出这声“妈”,我们相处28年,早就把继母当成了亲妈。
苏姨是有亲生儿女的,我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询问怎么办丧事。
李大哥冷漠地说,“哦,她不在了呀,你看着办吧!”
李二哥有些不耐烦,“我忙着呢,你全权处理吧。”
李小妹比较客气,“我实在太忙,有点走不开,就拜托您了。”
他们还表示,他们不操办继母的丧事,自然也不会继承继母的遗产。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人最怕麻烦了,有话最好放在明面上。
我和妻子披麻戴孝,送了继母最后一程,给她风光大葬,把骨灰盒送到了陵园。
等我忙完这一切,他们三个出尔反尔,要瓜分我名下的三处房产。
我顿时就怒了,“老人活到88岁,你们照顾过一天吗?由什么脸来分房产?”
于是,我突然接到了法院的传票,顿时就懵了!
他们兄妹三个说,我爸名下那处自建房,还有继母名下的商铺,还有一处拆迁房,都属于继母的遗产。
他们才是继母的亲生儿女,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
大家说说,他们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别以为我是软柿子,我当即反击,继母60岁嫁给我爸,再也没有出去工作。
继母70岁上,腿脚不利索,继母的日常开销,还有继母的养老送终,都是我负责的!
我整整照顾了继母18年!尽到了儿子的责任。
除了李小妹照顾了几天老人,李老大、李老二,没有任何资格继承遗产,他们这样的不孝子不配!
不是我自夸,公道自在人心!
苏姨的侄女外甥都出来作证,这些年我把老人照顾得妥妥贴贴,老人去世之前也说过,房产都归我。
有正义感的村民也站了出来,他们说,这些年来,继母的儿女没有探望过老人,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
法院判决很公正:
我虽然是继母的继子,我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所以应该分得绝大部分遗产。
李小妹也照顾过老人,可以分一少部分遗产。三处房产归我,让我酌情给李小妹14万。
至于李老大,李老二,哪凉快,哪呆着去!法院驳回他们的诉讼,他们就像跳梁小丑,一分钱也没拿到!
世间自有真情在,宜将寸心报春晖。
苏姨,希望来生,我成为您的亲生儿子。
来生,我们一家三口再相聚!
大家说,法院判决公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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