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听过一个说法,瞿秋白被枪决前,曾向看管他的国民党中将宋希濂求一杯诀别酒,还被当场回绝。这事传了大半个世纪,直到宋希濂晚年公开回忆,大家才发现这事根本不是传言里那样,真实的场景远比传闻要震撼得多。
真实的饮酒,根本不是发生在枪决前夜。1935年6月18日行刑当天,长汀中山公园的凉亭里,早就提前摆好了酒菜。瞿秋白自己走过去坐下,自斟自饮,喝完才从容往刑场走,根本不存在什么前夜求酒被回绝的事。
宋希濂和瞿秋白本来还有一层旧缘分,你敢信?瞿秋白当年去过黄埔军校讲课,宋希濂那时候是黄埔一期的学生,还挺佩服瞿秋白的学识文笔。只是两个人后来选了完全不同的政治道路,走着走着就彻底分开了。
1899年瞿秋白生在江苏常州,没几年就家道中落,一家人挤在宗祠里栖身。17岁那年,母亲受不了贫病交逼的日子自尽,瞿秋白只能中断学业,离开故乡去了北京。
进了俄文专修馆之后,瞿秋白赶上了五四运动,也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1920年他以记者身份去了苏俄,写下《赤都心史》《饿乡纪程》,把十月革命后的真实景象,原汁原味带给了国内的读者。
回国之后他一边在上海大学教社会科学,一边参与中共中央的领导工作,还承担了国共合作时期的理论宣传任务。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他主持召开八七会议,成为当时中共中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1931年之后,瞿秋白离开中央领导岗位,转到上海做左翼文化工作。这段时间他和鲁迅往来密切,成了彼此的知己,鲁迅还亲手写了一副对联送他: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1934年瞿秋白前往中央苏区,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教育人民委员。中央红军长征的时候,他得了严重的肺病,没办法长途行军,只能留在南方坚持游击斗争。
危险其实早就步步逼近了。1935年2月24日,瞿秋白在福建长汀水口转移的时候不幸被捕。他一开始化名林祺祥,自称是行医的,想把身份掩过去,哪想到没多久就被人指认出来。
那时候宋希濂的第三十六师正好驻扎在长汀。当年坐在讲堂下面听瞿秋白讲课的年轻学生,成了掌握囚禁者生杀大权的国民党中将师长,身份翻转让人唏嘘。
国民党这边多次派人劝降,开出了不少条件,瞿秋白半分都没有动心。他在狱中写下《多余的话》,剖析自己的性格经历和内心矛盾,里面有自责,也有知识分子面对死亡的坦然。
这篇文字后来曾经被误读,但它从来不是什么变节书。瞿秋白从头到尾都没有拿脱离共产党换活命的机会,最后等来的,还是南京方面发来的就地枪决的命令。
宋希濂晚年自己也承认,瞿秋白被杀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罪责。可当时的情况下,他到底还是没有违抗命令,执行了这次处决。
六月十八日早晨,瞿秋白被押出了囚室。中山公园凉亭的桌上,早就摆好了酒菜。他坦然落座,喝酒吃饭,从头到尾神色都平静得不像话,看不出半分慌张。
酒喝完了,就启程往刑场走。从中山公园到西门外的罗汉岭,大概有两华里的路程。瞿秋白一路走一路唱《国际歌》,跟在身后的行刑人员,没人见过这么从容赴死的犯人。
到了刑场,他一眼看中了岭下一块平整的草地,点头说了那句直到今天还被人铭记的话:此地甚好。
他自己走到草地中间,盘膝坐定,面对枪口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口号。枪声响起的时候,瞿秋白才三十六岁,生命永远停在了最年轻的时刻。
之前传了很久的“瞿秋白求饮诀别酒被宋希濂回绝”,不过是后人把两件不相关的事揉在一起凑出来的故事,根本不是历史的真相。
那杯酒从来都不是用来讨饶的,那是瞿秋白给自己准备的从容体面,是他走向死亡前最后的仪式。就算旧日有过师生缘分,就算有各种添油加醋的传闻,也改不了他早已选好的路。罗汉岭下那块草地上,他自己选位置坐下的样子,才是这场诀别最清晰也最动人的真实画面。
参考资料:
中国文史出版社《鹰犬将军——宋希濂自述》
人民出版社《瞿秋白传》
人民文学出版社《瞿秋白文集》
中共党史出版社《中国共产党历史》
人民文学出版社《鲁迅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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