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姐扇我儿子耳光,婆婆说开玩笑,我反手一人一巴掌:你怎么不笑
大年三十下午,我抱着孩子跟在丈夫身后推开婆家大门时,里面已经热闹得像炸了锅。客厅里乌泱泱坐了十几口人,嗑瓜子的、剥橘子的、追着小孩喂饭的,电视里播着春晚预热节目,音量开得震天响。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沾着鱼鳞的菜刀,看见我怀里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儿子,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给孩子穿这么少?大过年的冻出毛病来谁负责?”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儿子身上这件羽绒服是他爸上个月刚在商场专柜买的,充绒量三百克,零下十度都扛得住。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结婚这些年我悟出一个道理,婆婆问你的话从来不是想听答案,她只是想在你开口之前先把错摁在你头上。
丈夫早就像泥鳅一样溜进了客厅,跟他二叔家的表弟聊得热火朝天。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玄关站着,腿上还挂着给公婆置办的大包小包,塑料袋勒得手心勒出两道红印子,没人接,也没人让座。后来是小侄女跑过来递给我一双棉拖鞋,塑料鞋面上印着一只掉了半边脸的米老鼠。
饭桌上杯盘狼藉的时候,我正低头给儿子剥虾。这小子被他奶奶塞了一口辣椒炒肉,辣得眼泪汪汪,小嘴张着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我赶紧把剥好的虾仁塞进他嘴里,他含着虾仁眼泪还在眼眶里转,倒是没哭出声。
他大姑——我丈夫的亲姐姐,叼着一根牙签,隔着桌子打量了我儿子半天,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用手里的筷子戳了戳我儿子的脸:“这孩子是不是又胖了?你看这腮帮子,肉都嘟出来了。这样下去不行,以后长成个小胖子,在学校要被人笑话的。”
我儿子正专心致志地对付嘴里那只虾仁,被筷子戳得莫名其妙,转头看了他大姑一眼,然后把脸埋进我胳膊里不吭声。我放下筷子,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脸上还挂着客气:“小孩子长身体嘛,胖点结实。”
我丈夫的姐姐大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尖又亮,穿透了一屋子嘈杂的人声:“我帮你试试他肉有多结实!”说完她毫无征兆地扬起手,照着孩子的脸就是一耳光。
那一巴掌是真打。不是闹着玩的虚张声势,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吓唬,是实打实的一记耳光。我儿子整个小身子被打得往旁边一歪,从我怀里滑下去,跌坐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脸上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五道红痕清清楚楚地浮在他白嫩的脸颊上,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像被人用烙铁烫上去的。他被我搂在怀里浑身发抖,哭声都不像平时那种委屈的抽泣,而是一种被突然袭击惊吓到极点的尖叫,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砸在我心尖上,砸得我整个胸腔嗡嗡作响。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一桌子人都停了筷子,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母子俩,但没有人说话。我丈夫的姐姐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打人的那只手,脸上居然还挂着笑,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抖的话:“你看,这孩子连哭都这么大声,就是欠收拾。”
我把儿子按在怀里,他哭得浑身发抖,滚烫的脸贴着我的颈窝,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领不肯松开,那一巴掌打得太狠了,他右半边脸整个肿了起来,眼皮都跟着发红。我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从脚底板一路烧到天灵盖,那种热度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原始、更接近本能的东西——母狼护崽时的血是岩浆做的。就在我即将冲过去撕了那张笑脸的时候,婆婆放下手里的汤勺,用围裙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哎呀,开玩笑的嘛,大过年的,别当真。”
她说完这句话,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丈夫的姐姐碗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满桌子的人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纷纷低下头继续夹菜,小叔子低声跟我丈夫说了一句“嫂子脾气还挺大”,我丈夫端着一杯椰汁僵在那里,嘴张了又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把儿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蹲下来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水,在他耳边说,乖,站这儿别动,妈妈一会儿就回来。然后我直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先走到婆婆面前,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她左边脸上。她整个人被打得往右边踉跄了一步,手里那碗汤哗啦一声扣在了红烧鱼盘子里,汤汁溅了半桌。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我没有看她第二眼,转身走到丈夫的姐姐面前,她下意识想往后退,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反手一巴掌抽在她右脸上,力道比第一巴掌还大,她的牙签飞出去弹在玻璃杯上发出一声脆响,脸上浮出来的红印子跟我儿子脸上那五道一模一样——从耳根到嘴角,分毫不差。
一屋子人全都站了起来,碗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我丈夫从桌子对面冲过来抱住我连声说冷静冷静,我甩开他的手,对着婆婆一字一顿地说——“你怎么不笑了?你不是说开玩笑吗?我现在跟你开玩笑,你怎么不笑?”
婆婆捂着脸,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丈夫的姐姐蹲在墙角嚎啕大哭,指着我说要报警,说你等着我这就打110。我把手机掏出来拍在桌上——“报,现在就报。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一个四十七岁的女人扇一个不到三岁孩子的耳光,是不是开玩笑。”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饭桌上。刚才还劝我大过年的别当真的那帮亲戚此刻全缩着脖子往后退,没有一个人敢接话。二叔家的表弟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夹菜的姿势,筷子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我丈夫想拉我坐下,被我用眼神逼退了回去,他从来没见过我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眼神里有他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他露出来的东西——失望。
我把儿子重新抱起来,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把脸埋在我肩膀里,小声叫了声妈妈。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对整间屋子的人说了最后一句话:“从今天起,这个家门我不会再踏进来一步。我的孩子不是你们过年用来取乐的玩具,不是谁都可以拿他开涮。开玩笑?用不着拿一个无辜的孩子来逞你们那点可怜的威风。”说完我抱着儿子踢开挡在门口的那只破了皮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道贴满福字的防盗门。
那天晚上我儿子躺在我们租来的小两居卧室里,我坐在床边守着他,每隔一会儿就用凉毛巾敷一次他脸上的巴掌印。孩子睡着了还在梦里抽泣,小手时不时抬起来在空中挥一下,像是在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攥着他那只小手,在黑暗里睁着眼坐了很久,掌心被他手指上的倒刺刮得生疼。午夜时分我丈夫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说他姐从小就是那个脾气,说他妈其实心里也很难受,说家和万事兴,让我明天回去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把儿子轻轻搂进怀里。
他还在睡梦中啜泣,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出的气喷在我锁骨上,暖的,像他刚出生那天贴在我胸口时一模一样。我忽然想起他刚学会走路时,每次跌倒都会爬起来举着磕红的小手给我看,我会给他的掌心吹口气,说妈妈吹吹就不疼了。他每次都会信,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嘴就咧开了。可是今天这一巴掌,我吹不散。它打在他的脸上,烙在我的骨头里。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拿我的孩子开涮,哪怕是他的亲奶奶,哪怕是过年,哪怕天塌下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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