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砸在茶几上的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
婆婆让我挺着七个月的孕肚给小姑子炖汤,
丈夫一把夺过户口本摔在桌上:
“你们疼女儿,那就分家。”
婆婆哭骂他白眼狼,
直到我看见他颤抖的手背——上面全是抓痕,
而小姑子房间里传来落锁的声音。
户口本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把钝刀子,不致命,却生生割开了这屋子伪饰的温情。林晚站在厨房门口,围裙带子还松松垮垮挂在肩上,油烟气混着当归黄芪炖乌骨鸡的味道,黏糊糊地沾在她脸上。七个月的肚子沉甸甸地坠着,腰酸得厉害,她下意识用手托住后腰,指尖冰凉。
周深的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摔出户口本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的弓弦,目光死死钉在沙发上的母亲脸上。
婆婆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周深的鼻尖:“白眼狼!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倒好,为了个媳妇,要跟你亲妈分家?这房子是我的,户口本上的户主还是你爸!你凭什么分?你分什么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黑板,刺得林晚太阳穴突突直跳。鸡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愈发浓郁,此刻却腻得让人反胃。
周深没动,也没躲开他妈的手指,只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就凭这房子有我爸的遗嘱份额,就凭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姓周。你们疼女儿,行,你们关起门来怎么疼都行,别把我老婆当保姆使唤。分家,各过各的。”
“你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怀个孕金贵什么了?让她炖个汤怎么了?那是她亲小姑!以后孩子出生了,不还得指着小姑疼?”婆婆的逻辑自成体系,眼泪说来就来,抹得满脸都是,却不忘偷眼去瞧林晚的反应,“晚晚,你说句话,妈平时待你不好吗?你就忍心看着这个家散了?”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她想起今天下午,小姑子周婷婷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嫂子,我想喝你上次炖的那个鸡汤,多放点当归,我最近有点累。”婆婆立刻在旁边帮腔:“对对对,你嫂子炖汤最有一手,让她给你炖,你现在正是要补的时候。”补?补什么?周婷婷刚失恋,辞了工作在家“疗伤”,而她,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挤了半小时地铁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妈,”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我腰疼,站不太住……”
“哎哟,站会儿怎么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娇气!”婆婆不耐地挥挥手,又转向周深,继续她的哭诉。
林晚垂下眼,看到周深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他穿着长袖家居服,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不是气的,她太熟悉他了,那是强忍着某种剧烈情绪时的生理反应。她目光下移,忽然瞥见他手背上几道新鲜的、指甲划过的红痕,有的已经微微凸起,像是要渗出血珠。
那痕迹很细,不像是婆婆那种撒泼打滚能留下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周婷婷的房间门紧闭着,走廊的灯没开,一片昏暗。刚才婆婆哭骂得那么大声,以周婷婷的性格,早该冲出来加入战局,或者至少开条门缝偷看。可没有,那扇门安安静静,像一堵沉默的墙,甚至隐约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很模糊,像是锁舌滑进门框的声音。
周深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侧过头,顺着林晚的视线也望向那扇紧闭的门。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颤抖得更厉害了。他飞快地收回目光,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户口本,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林晚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走吧。”他声音哑得厉害,没再看哭天抢地的母亲一眼,半扶半抱地带着林晚往门口挪。
婆婆的哭骂声从身后追来,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走了就别回来!有本事永远别进这个家门!我看你们在外面怎么活!周深,你个畜生!你爸在天之灵看着你呢!”
玄关的灯坏了几天,一直没人修。林晚被周深半搂着,踩过散落一地的拖鞋,冰凉的地砖隔着薄薄的棉袜,寒气直往脚心钻。她摸到门把手,冰凉滑腻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身后,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周深!你手里拿的什么!户口本你拿走干什么!你给我放下!”
周深没回头,拉开门,初冬夜晚的冷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林晚眼睛一涩。他把她轻轻往外推了推,自己侧身挤出来,反手带上了门。门板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屋内大部分噪音,但婆婆最后那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还是钻了出来,像一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照在周深脸上,他面色灰败,眼圈却红得吓人。他低着头,死死攥着那本暗红色的户口本,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林晚看到他手背上那几道抓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目,有一道特别深,边缘已经凝了暗色的血痂。
“深深……”她轻声叫他,伸手想去碰他的手。
他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随即又反应过来,颓然地松开手指,任她握住。他的手冰凉,还在细微地痉挛。
“没事。”他反握住她,用力紧了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走,先找个地方住。外面冷,你穿太少。”他这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匆忙伸手去扯那条沾了油烟的带子,手指笨拙地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用力一拽,布带“嘶啦”一声断了。
他把扯下来的围裙团成一团,随手扔在门口脚垫上,那上面还印着“欢迎回家”四个字。
楼道窗没关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咽着响。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了。林晚靠在周深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渐渐平稳下来。
二楼那扇窗,始终没有亮起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