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商报(记者 王彤旭)今年以来,国内村镇银行改革纵深推进,县域金融供给格局正经历深刻洗牌。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7月9日,全国共有134家村镇银行获准终止营业,行业存续机构总数已压降至1048家。业内人士认为,这一变动幅度不仅延续了去年以来的紧凑节奏,更标志着农村中小银行“减量提质”已从顶层设计全面转入实操落地期,存量风险处置步伐明显加快。

监管批复密集释放

7月以来,村镇银行退出进程明显提速,进入集中批复阶段。

7月15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重庆监管局批复同意綦江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散,其全部资产、负债、业务、员工以及其他各项权利义务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7月13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山东监管局批复同意山东平邑汉源村镇银行解散,其资产、负债、业务及各项权利义务由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接;7月10日,深圳监管局批复同意深圳龙华新华村镇银行解散相关业务由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

此外,7月6日,贵州监管局批复同意丹寨富民村镇银行、台江富民村镇银行解散,由黔东南富民村镇银行实施吸收合并;7月1日,四川监管局批复同意绵竹浦发村镇银行解散,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接。这些高频次的批复动作,共同构成了本轮村镇银行加速出清的具象注脚。

业内人士表示,观察这些案例不难看出,当前的退出方式日趋多元且成熟,主要包括直接解散、吸收合并以及改建为主发起行分支机构等模式。无论采取何种路径,核心逻辑均在于依托经营更为稳健的头部机构或主发起行,实现风险的有效隔离与业务的平稳过渡,确保县域金融服务不中断、风险不扩散。

制度供给持续加码

业内人士认为,此番村镇银行的批量退出,并非市场的自发无序调整,而是依托于顶层政策的持续引导与监管层的坚定推进。早在2020年,原银保监会发布《关于进一步推动村镇银行化解风险改革重组有关事项的通知》,便为村镇银行的并购重组提供了明确的政策框架和操作指引。进入2026年,政策信号愈发清晰。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深入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积极稳妥化解金融领域风险”,将中小银行改革置于全年重点工作之列。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局长丁向群在2026陆家嘴论坛上发表主旨演讲时亦强调,要“主动适应金融供需格局变化,加强统筹规划,稳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因地制宜优化布局。”监管层对于“减量提质”的战略定力,直接推动各地改革方案的落地实施。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认为,当前村镇银行加速出清是中小金融机构法治化风险化解、行业集约化转型的常态化结果。近年来,部分村镇银行暴露出体量偏小、治理薄弱、风控能力不足等内生短板,叠加县域金融竞争加剧的外围压力,机构经营稳定性持续承压。在此背景下,监管层面持续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改革,引导高风险、低效能机构有序退出。

“本轮批量出清以市场化重组整合为主要方式,依托主发起行承接实现平稳过渡,这不仅有效缓释了存量金融风险,更避免了风险持续累积后的外溢效应。从整体来看,行业正告别粗放扩张模式,通过机构精简与资源整合,优化县域金融布局,进一步夯实基层金融服务质效与体系稳定性。”武泽伟对记者表示。

结构迭代提质增效

尽管机构数量在减少,但业内人士认为,这并不代表村镇银行这一业态失去价值,而是农村金融体系的一次自我净化与迭代升级。

新智派新质生产力会客厅联合创始发起人袁帅认为,2026年已有134家村镇银行获批退出,机构总量缩减至1048家,延续了2025年以来的加快出清节奏,这背后是我国县域金融市场持续深化改革、存量风险有序化解的结果,而不是行业发展的“断崖式下滑”。

“加快出清本质上是对低效、高风险机构的有序处置。不少退出的村镇银行被经营稳健的主发起行承接,农户与小微企业的融资可得性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得到进一步增强。村镇银行数量的合理收缩,反映出农村金融市场正在从‘增量扩张’转向‘提质增效’的新阶段。”袁帅对记者表示。

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认为,这并不是“倒闭潮”,而是在政策引导与市场驱动下减量提质、化解风险、优化农村金融格局的一场“结构性重组”。

“村镇银行减量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农村金融收缩,而应理解为低效、高风险、小规模机构的重构,有助于减少同质化竞争,提高县域金融资源配置效率。”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院长贝多广认为,真正需要防范的是机构整合过程中简单撤点、减人、压缩授信,导致农户、个体工商户和小微企业出现服务断档。所以,关键是要区分“机构退出”和“服务退出”。风险机构可以退出,低效法人可以整合,牌照数量可以减少,但客户服务、网点功能和基层触达能力不能同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