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剖腹产生下双胞胎,出院当天,一辆破旧的货拉拉停在我跟前。
老公宋哲的小青梅说道:“我就说吧,她肯定不会发现月子中心预定信息已经变更了”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
“嫂子,我和哲哥打赌,你要是发现不了月子中心预定信息换人,他就输了,那保姆车和月子中心就归我啦!”
林清婉得意的坐进保姆车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宋哲,那我呢?”
宋哲宠溺的给她拉开车门,转头对我说:“愿赌服输,所以我给你叫了一辆货拉拉。”
“而且婉婉的孩子没保住,确实需要好好保养一下。”
“你先坐货拉拉回家,这车也挺大的,你在里面还可以躺着。”
没等我回答,他开着保姆车带着林清婉扬长而去。
货拉拉司机师傅看了一眼我和孩子,吓了一跳。
“我以为拉货呢,没想到是拉人。”
我望着保姆车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段婚姻很没意思。
“师傅,麻烦送我去律所。”
月子中心我不住了,宋哲,我也不要了。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终于没忍住。
“大妹子,你这刚生完,身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月子里不能吹风,不能颠簸,你家里人呢?心也太大了!”
我没说话,笨拙地调整姿势,想让孩子舒服一点。
剖腹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一阵阵发虚。
我掏出手机,想放点轻柔的音乐安抚孩子。
屏幕亮起,林清婉的动态弹了出来。
照片里,她舒适地靠在保姆车的真皮座椅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子,旁边的小桌板上摆满了进口零食和精致的靠枕。
宋哲那只戴着我送的腕表的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也入了镜。
配文是:“虽然失去了挚爱,仍被郑重对待。”
底下,宋哲的兄弟们排着队点赞。
评论区一片安慰和心疼。
“婉婉别难过,还好有我们哲哥。”
“好好养身体,我们都心疼你。”
我的心突兀地痛,差点喘不上来气。
这辆保姆车,是我刚查出怀了双胞胎时,宋哲特意带我去车行订的。
我还记得,他揽着我的肩膀,兴高采烈:
“老婆你看,这空间多大。”
“以后我们带两个宝宝出门,放上安全座椅和婴儿车,绰绰有余。”
“等他们大一点,还能在车里玩。”
可林清婉挺着肚子出现后,一切就都变了。
我好不容易挂上的产检专家号,她说想见见权威医生求个心安,宋哲便做主让给了她。
说好一起上的孕妇课程,开课前一天,他陪情绪不好的林清婉去了海边,整个班里只有我是孤身一人。
尿不湿、小衣服、护臀膏、婴儿床、待产包……林清婉说不知道怎么选,宋哲二话不说,把所有东**包搬到她的公寓。
我气得和他大吵一架,可他总有理由。
“念念,她一个人,无依无靠,还怀着孕,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念念,她情绪不稳定,医生说可能会影响胎儿,你忍一忍。”
“念念,你最大度了,对不对?”
直到我生产那天,林清婉一个电话打来,他甚至没等我回答,转身就走,连手术同意书都没签。
最后是我自己签的字。
麻醉生效前,我只有一个念头。
宋哲,我们完了。
“到了,妹子。”
司机大哥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拽会。
我抱着孩子,姿势狼狈地走进本市最有名的律所。
前台小姐姐看见我,一脸错愕,连忙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陆衍律师,麻烦你告诉他,我是沈安念。”
她把引到一旁的休息区,倒了杯热水给我。
“陆律师在开会,您稍等。”
我刚坐下,宋哲的电话打过来。
“到家了吧?我让月嫂来照顾婉婉了,她刚从医院出来,身边不能没人。”
“我重新给你找了个月嫂,说是下午才能到,你先自己克服一下。你是我老婆,就当为我分担分担,好吗?”
为他分担?
分担他照顾另一个女人的辛劳吗?
我语气平静:“宋哲,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愣了下,随即一声轻笑。
“又在说胡话了,念念,我们六年的感情,你舍得?”
“我知道你怀孕生孩子辛苦了,但婉婉她刚失去孩子,你体谅一下,你也知道,我欠她的。”
话音未落,听筒传来林清婉娇滴滴的声音。
“阿哲,是谁啊……”
宋哲捂住话筒,语气温柔。
“没事,一个推销电话。”
说完,他甚至没给我一句解释,就匆匆挂断电话。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我浑身都痛。
剖腹产的伤口疼,胸口因为涨奶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唯独心,好像已经不会痛了。
“沈安念?”
身穿西装的陆衍推开休息室的门,沉稳的眼神里闪过错愕和心疼。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孩子。
“去我办公室的休息室说吧。”
很快,我躺在陆衍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
两个宝宝被律所生过孩子的女同事抱在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陆衍听完我的情况,飞快梳理需要的证据材料,良久,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想好了吗?决定离婚,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他身上那份令人心安的沉稳,坚定地点头。
“想好了。”
陆衍是我在大学辩论队的搭档,法律系永远都第一名。
我们一起打了无数场比赛。
毕业后,我嫁给宋哲,他进了顶级律所,从此再无交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我妈劈头盖脸的责骂声传了出来。
“苏念你是不是疯了?阿哲说你要跟他离婚?”
“你别仗着自己生了孩子就作天作地,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连带着,胸口也开始涨痛起来。
“妈,我刚生完,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你……你能有什么事?”我妈的语气有些心虚,“阿哲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念念啊,你听妈说,你弟弟要买婚房,首付还差二十万,阿哲二话不说就转了二十万过来,这么大方体贴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把自己的好日子作没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自嘲的笑了。
二十万,就足以买下我妈对我稀薄的感情了。
涨奶的痛愈发剧烈。
我恍惚地想起我和宋哲的过去。
从校园到婚纱,一共六年。
他确实对我很好,好到所有人都羡慕,我也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
可林清婉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也曾把他堵在书房,红着眼质问:
“宋哲,林清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那天晚上,他很认真地说了他和林清婉的过去。
他和林清婉是同乡,小时候一起长大,那一年,老家电路失火,他在午睡,是林清婉不顾危险,冲进去把他喊醒,救了他一命。
“念念,我欠她一条命。她现在怀着孩子,被那个渣男抛弃,我不能不管她。”
那天,我甚至为我的猜忌感到愧疚,现在回想,恩情或许只是借口。
报恩的方式那么多,为何非要我让步?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发现自己被拉进一个陌生的微信群。
群名是:“哲哥后援会”。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最早的一条信息,是林清婉发的。
一张她躺在月子中心顶级套房里的自拍,脸上敷着昂贵的面膜,床头柜上摆着精致的燕窝。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灿烂。
配文:“谢谢哥哥们来看我,也替哥哥谢谢嫂子的大度,爱你们哦~”
图片下面,是宋哲那帮兄弟的调侃和吹捧。
“看我们哲哥,简直是二十四孝好老公预备役!别人的老婆都得靠边站!”
“就是,什么老婆,有我们婉婉重要吗?”
“一个只会生孩子的黄脸婆罢了。”
“哲哥威武!”
群里一片哄笑和附和,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把手机递给陆衍,轻声问。
“学长,这些,可以作为他对我进行精神虐待的证据吗?”
从律所出来,陆衍坚持送我,但我拒绝了。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回到家,孩子嗷嗷待哺,我忍着剧痛,烧水、消毒奶瓶、冲泡奶粉。
先喂饱了一个,再去哄另一个。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已经是下午。
门铃响了。
是宋哲给我找的临时月嫂。
她一进门,看到家里有两个孩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就你一个人啊?两个孩子?这可不好带。”
我心里一沉。
“宋哲没跟你说吗?”
“他光说让我来照顾产妇,可没说要一带二!先说好,我只负责白天搭把手,晚上我可不管,加钱也不干。”
我累得不想争辩,想着现在情况特殊,能有个人搭把手总是好的,便暂时忍了下来。
可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
这位月嫂,做事极其敷衍。
给孩子换尿布,屁股都擦不干净。
冲个奶粉,不是太烫就是太凉。
大部分时间,她就坐着玩手机,刷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把刚睡着的孩子吵醒了,她还抱怨孩子难带。
晚上,我准备给孩子喂奶,打开冰箱,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用吸奶器攒下,分装在储奶袋里的初乳,全部不见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
“我存的母乳呢?”我冲出去质问她。
她正嗑瓜子看电视,眼皮都没抬。
“哦,那个啊,我给倒了。”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理直气壮。
“那玩意儿黄乎乎的,一看就过期了,有细菌!给孩子喝了要生病的,我这是为你们好。”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现在就走!我这里不留你!”
她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撒泼打滚。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是宋总请来的!”
“再说了,我可是林清婉的远房表姑,她刚没了孩子,你就这么欺负她的亲戚,宋总饶不了你!”
我这才知道,她竟然是林清婉的亲戚!
宋哲!你好样的!
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两个孩子的爆哭。
我心里一咯噔,也顾不上跟她纠缠,赶紧冲进卧室。
解开襁褓一看,我的心揪成一团。
两个宝宝的皮肤上,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还在迅速蔓延,看着触目惊心。
他们的脸憋得通红,小身体因为瘙痒和疼痛,不停地扭动挣扎。
是急性过敏!
我抱起孩子,大声质问:“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在我的逼问下,她才支支吾吾说了实话。
傍晚给孩子洗澡时,她没用我买的婴儿沐浴露,用的是自制的草本沐浴露。
“这……婉婉特意关照过我,说城里那些化学东西不好。”
“我才想着用老家的土房子,对宝宝皮肤好,还能去胎毒!”
林清婉!又是林清婉!
我顾不上其他,连夜抱着两个孩子,直奔医院急诊。
因为奔跑和颠簸,剖腹产的伤口撕裂开,血迹蔓延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
没有什么,比得上我此刻心里的痛。
宋哲没有出现。
他只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质问。
“沈安念,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月嫂打电话说你无缘无故把她赶走了,现在孩子又被你弄生病了?”
我心痛如绞,语气却很冷静。
“宋哲,你新请的月嫂,是林清婉的表姑?”
电话那头瞬间语塞。
他果然知情。
随即,听筒里传来宋哲恼羞成怒的声音。
“还不是因为你总怀疑婉婉,她也是一番好心!”
“一番好心?”我嗤笑,“那她怎么不要表姑照顾,非抢我从三十多个月嫂选出来的人?”
我直接挂断电话。
在医院折腾了一夜,给孩子做检查、开药,又在留观室待到清晨。
我一夜没睡。
护士帮我给剖腹产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心疼地问我家人在哪。
我摇摇头:“没有家人了。”
抱着孩子回家时,刚打开门,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上堆满零食包装袋和奶茶杯。
我和宋哲的结婚照,被从墙上取了下来,随意放在角落。
我亲手布置的婴儿房,门打开着,里面乱七八糟。
我海淘回来的益智玩具,被拆得七零八落,残骸散落一地。
主卧里,传来林清婉娇媚的笑声。
我推开门。
林清婉穿着我的睡袍,躺在床上,正和宋哲那帮兄弟们视频聊天。
看到我,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和挑衅,慢悠悠开口。
“呀,嫂子回来啦?”
宋哲从客卧走出来,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有些心虚,语气却理直气壮。
“你不是闹着要住月子中心吗?”
“婉婉自责得不行,连夜从月子中心搬出来,给你腾地方。”
“我想着家里空着也是空着,让她住几天,调养一下,我等下送你去月子中心。”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见我一言不发,他大概也觉得有些过火,语气软了下来。
“念念,我知道你辛苦,带孩子不容易。”
“但婉婉她……她刚经历了那么多,我们让着她点,行吗?”
“就当是,为了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6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不必了,宋哲,我们完了。”
说完,我抱着孩子转身离开,没再看他一眼。
“念念!沈安念!你站住!”
他想来追,却被林清婉一把拉住。
“阿哲,我肚子疼……”
我听着身后传来的纠缠声,没有回头。
出了小区大门,我摸出手机,给陆衍发了条消息。
【启动B方案,冻结他公司和个人名下所有流动资产。】
陆衍秒回:收到。
不到十分钟,我接到宋哲气急败坏的电话。
“沈安念你疯了?你对我的账户做了什么?”
“公司下午马上要签三千万的合同,现在保证金都付不出去,你想毁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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