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公路货运圈近日爆出极端仇视印度人的录音，有人竟叫嚣“杀光印度男人、卖掉印度女人、淹死印度孩子”。
这已经不是普通抱怨，而是赤裸裸的暴力威胁。更让人不安的是，多名印度裔司机表示，类似辱骂在工作中并不少见，个别人的疯狂言论暴露出了长期被忽视的问题。
这段录音最早出现在澳大利亚广播公司今年1月的调查中，7月又被社交媒体重新传播。接受采访的印度裔货车司机皮帕尔·辛格说，他在墨尔本和阿德莱德之间跑长途时，录下了其他无线电用户发出的死亡威胁。
有人宣称“好印度人就是死印度人”，随后又说出针对印度男人、女人和孩子的极端话语。类似伤害并不只停留在电台里。
一名已经入籍澳大利亚的印度裔司机称，他在南澳大利亚一处卡车休息站用旁遮普语与妻子通话时，被人要求“在澳洲就说英语”，之后还遭到吐口水。ABC采访的印度司机都表示，自己曾反复遇到辱骂、嘲笑或者恐吓。
但我认为，越是面对这种骇人的录音，越不能把个别极端司机直接说成“澳洲人都这样”。受访司机自己也说，真正愿意支持印度司机的人不少，种族主义者人数未必很多，只是他们的声音特别大。
如果为了批评种族仇恨，又把仇恨扩大到另一个国家和民族，那就掉进了同一个陷阱。真正应该被追究的，是发布威胁的人、纵容这种行为的工作环境，以及长期没人负责的监管漏洞。
印度人是澳大利亚近十年来增长最快的移民群体之一，不少人进入公路货运行业。国际道路运输联盟估计，2024年澳大利亚短缺约2.8万名重型车辆司机。很多本地老司机退休，年轻人又不愿进入长途运输，印度和旁遮普背景的司机正好补上了人手缺口。
按理说，一个行业缺人，新司机愿意承担长时间、高强度的运输工作，应该受到欢迎。现实却是，有些人一边依赖移民司机维持货运，一边又把工资、住房、交通和行业安全等问题全怪到移民身上。
2025年，澳大利亚多地举行反移民游行，政府公开谴责相关活动传播仇恨、撕裂社会，并指出活动受到新纳粹团体参与和推动。部分宣传材料还专门针对印度移民，使正常的移民政策争论滑向种族攻击。
当然，货运行业确实存在培训质量不一、跨州驾照标准不同等现实问题。澳大利亚卡车运输协会也认为，更好的培训和更统一的执照制度，可以提高所有新司机的安全水平。
可问题出在培训，就改进培训；问题出在企业管理，就调查企业。把某个司机的错误扣到整个印度群体头上，本质上不是解决安全问题，而是在寻找一个容易欺负的替罪羊。
在我看来，种族主义最常见的套路，就是先把复杂的社会问题简单化，再把责任全部推给一个外来群体。那些喊着反对“危险司机”的人，如果自己却在公用电台里发出屠杀威胁，才是真正给道路安全制造风险的人。
这些极端言论为什么能长期存在，一个重要原因是货车使用的双向无线电很难追查。它的覆盖范围通常只有几十公里，使用者不必公开身份和位置，辱骂转瞬即逝。受害者即使录下声音，也未必能确定到底是谁说的。
澳大利亚国家重型车辆监管机构负责车辆和运营合规，却不管理通信平台和职场行为；工作安全事务又主要由各州处理。结果就是部门很多，却没有一个机构对货运行业的种族问题承担完整责任。
澳大利亚人权委员会也承认，找不到具体施害者时，个人投诉很难推进，并呼吁雇主、行业组织和工会共同采取系统性措施。
从2023年7月起，该委员会只收到12起与货运行业有关的投诉，其中两起涉及自我认定为印度人或者锡克教徒的人。这个数字不能说明问题很小，反而可能说明受害者不知道找谁、不相信投诉有用，或者担心影响工作和签证。
我认为，澳洲真正要做的，不只是发表一句“反对种族主义”。企业需要明确处罚规则，行业应该建立更方便的录音取证和投诉渠道，工会与监管机构也要给受害者提供真正能落地的保护。驾驶培训可以加强，反歧视管理同样不能走过场。
极端仇视言论不代表整个澳大利亚，却提醒所有人，仇恨一旦被当成玩笑，迟早可能越过语言边界。
保护移民司机不是偏袒某个群体，而是在守住每个劳动者都不该被侮辱和威胁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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