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儿子都是当少爷,我是贷款做儿子,在家里用的每一分钱都要打欠条。
哥哥想买限量球鞋,帮妈妈扫一次地就到手了。
就连孤儿养妹想买个名牌包包,给爸爸撒个娇也成了。
唯独我,但凡开口要钱,必须写下欠条。
十八年来我攒了满满一抽屉欠条,从小学五块钱的作业本,到高中三千六的学费,整整十八年,一笔不差。
每次伸手要钱,对我都是剜心的羞辱,久而久之,我早学会了省吃俭用,能不张口就绝不张口。
今年暑假,我连打三份工,凑齐了大学入学的全部学费。
到了公交站才发现,宿舍钥匙落在了家里。
我只能拨通妈妈的电话:
“妈,我钥匙落家里了,你方便帮我送一下吗?”
她顿了顿,语气不耐烦:“我给你哥酱牛肉呢,没空,等两天我给你寄过去。”
可这一等,就是七天。
第七天快递到了,我拆开包裹,除了钥匙,还有一张便签:
林松野今借苏桂芬快递费8元,于本月内归还。
落款处甚至规规矩矩留好了日期栏。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眼眶发烫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良久,我点开手机,给导师发了条消息:
老师,出国深造的名额我同意了,麻烦您帮我提交奖学金申请吧。
等还清这一身的账,我就能清清白白,奔赴只属于自己的人生。
……
我坐在宿舍床边,把那一抽屉欠条全都倒了出来。
作业本五块、辅导书二十、高中学费三千六……
我一张一张理平,用计算器加了三遍。
一共九万八千四百块。
手机震了一下,是哥哥新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正中间的照片最扎眼。
一块劳力士黑水鬼摆在大理石茶几上,旁边搁着冰美式和潮牌画册。
配文写着:临走前老爸赏的,感谢我最爱的爹!
我心口猛地一缩,点开评论区。
有人问:这款现在得十几万吧?
哥哥回了个嘚瑟的表情:十二万出头,我爸说让我带去学校撑场面。
我低头瞥了眼计算器上的数字,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攥着手机,我随手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没过几秒,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心里竟升起几分可笑的期待。
是她看见我点赞,察觉我心里不好受,来安慰我两句吗?
接起电话,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钥匙收到了吧?”
我嗯了一声。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快递费八块六,六毛我给你抹了,你转我八块就行。”
这一刻,我心口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凉透。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压下翻涌的涩意。
刚才那条朋友圈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碾磨。
我压着发哑的嗓子,最后一次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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