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医药创新的重心正在转向中国。
7月12日,2026北京·昌平生命科学论坛开幕。在会上,国家药监局披露了中国创新药发展的最新“成绩单”,2026年上半年,中国共计获批38个创新药,11个新靶点、新机制药物均为国产。
从全球首个双抗ADC,到全球首个实体瘤CAR-T,再到全球首创靶向乙肝和丁肝的单抗,一批真正意义上的First-in-class产品开始在中国诞生。当下的中国本土创新药,真正从”追赶者”变成了”领跑者”。
科研创新的下一站就是成果转化。医药和其他产品不同,商业转化途径很狭窄。中国企业最关心的是能不能把药做出来,如今问题变成了全球首创新药怎么实现更大的价值。
2026年,国家医保局对创新药首发定价规则做了全新的规定,创新药的商业价值变得更容易测算。在研发阶段,创新药企就可以预估产品的药物经济学价值,帮助企业做出正确的决策,这是有利于整个创新药行业的积极变化。
卖多少钱合适?
6月22日,百利天恒的双抗ADC伦康依隆妥单抗率先在中国上市,成为全球首个双抗ADC。在2026北京·昌平生命科学论坛现场,百利天恒董事长朱义告诉健识局,这款药在美国可能也要到2029年前后才能获批,中国整整领先了近三年,“过去大家都说,美国首发就是全球首发。这一次,中国首发就是全球首发。”
目前,伦康依隆妥单抗已通过国家医保目录形式审查,想在上市的第一年就力争谈进医保目录。
朱义认为:基本医保仍然覆盖最广的人群,也是患者可及性最高的支付方式。相比之下,商业健康保险虽然发展很快,但无论覆盖范围还是支付深度,都还难以承担全球首创新药的大规模支付需求。如果今年伦康依隆妥单抗不能进入基本医保目录,百利天恒明年可能会考虑通过商业健康保险扩大患者覆盖。
创新药在中国的支付体系仍然主要依赖基本医保,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2026年国家医保局推出一批优惠政策,让创新药更有信心在中国立足和获益,从上市之初的定价开始进行全过程的价格把控,确保创新药在可支付范围内尽可能获得保险的覆盖。
对于创新药参与医保谈判业内流传的“50万元不谈,30万元不进”规则,朱义认为,“50万元不谈可以理解,但进医保的标准可能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今年国家明确将生物医药列为支柱性产业,针对实现全球首创突破的新药,也应该有所支持。
尤其是,对于全球首创产品来说,医保谈判关系的,早已不只是国内市场。今天,当越来越多全球首创产品率先在中国上市,药物的定价更大的风险在于全球价格体系可能因此发生连锁反应。朱义坦言,公司担忧国内价格可能影响未来欧美市场定价。“特别是美国,现在也在推进最惠国药价政策,中国价格未来很可能成为国际市场的重要参考。”
即便有了医保,有了合适的价格,新药在临床的应用还需要通过医院、医生的渠道。伦康依隆妥单抗上市后,并没有首先进入医院药房,而是依托DTP药房网络快速铺开。这是近年来不少创新药共同采用的商业化路径。
医保部门在尽力解决医保准入和产品价格的矛盾,但临床端的应用则是另一个层面的事。随着DRG/DIP支付改革不断推进,医院引进高价值创新药变得更加谨慎,不少产品即使进入医保目录也落不到医院的临床实践中去。朱义直言:“创新药获批了,还不能进医院,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中国创新药的新问题
相比国内市场,海外市场商业化的挑战同样不小。如果自己出海做商业化,意味着要建设全球临床、注册和商业化体系,投入巨大、周期漫长,成功率也充满不确定性。
所以,最近几年大多数中国创新药,都选择把管线卖给海外跨国药企,让别人去做商业化。7月13日,据央视新闻报道,今年1至6月,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总额约1100亿美元,达2025年全年总额的八成,再创历史新高。
与此同时,随着交易的升温,这几年中国创新药“卖青苗”的争议也越来越多,不少人担心,中国创新药企业是不是把最好的资产卖掉了,未来只能赚首付款,而无法成长为真正的全球药企。对于这些争议,朱义给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创新药不只是青苗,其中还有很多鲜花。”
因为创新药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很多BD交易出售的,并不都是全球唯一的First-in-class,而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Fast follow。如果现在不卖,鲜花就会过时枯萎,最终烂在地里。
“花开的时候最值钱。”朱义认为,应该鼓励企业尽快把“鲜花”在最灿烂的时候卖出去,尽快赚美金,再投入下一轮研发,形成正向循环。
纵观过去几十年历史,当下的中国创新药真正站到了全球创新的最前沿。据国家药监局数据,中国在研新药数量约占全球30%,位列全球第二。未来,必然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球首创产品诞生在中国。对于这些全球首创新药,医保如何定价?医院如何准入?商业保险如何支付?全球价格如何协调?都将成为整个中国医药产业必须回答的新问题。
撰稿丨方涛之
编辑丨江芸 贾亭
运营丨晨曦
插图丨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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