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承平说钱的事时,声音低了很多。
“先从家里生活费里出吧。”
夏宁问。
“这个月生活费还剩多少?”
陆承平不吭声。
夏宁拿出手机,点开家庭账本。
水电燃气,物业,车位,房贷,陆德海上周体检的三千二,章美娟买保健品的一千八。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共同账户里,还剩九百六十三块。
夏宁把屏幕转给他看。
“你觉得九百六十三,够八个人吃几天?”
陆承平脸上挂不住。
“我姐他们又不是不给钱。”
夏宁看着他。
“她说了吗?”
陆承平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来。
陆春梅从来只会说辛苦弟妹。
辛苦两个字,比现金好用。
夏宁把手机收回。
“你现在在群里问,她一家八口住多久,伙食费怎么算,水电费怎么算,家里损坏东西怎么算。”
陆承平立刻皱眉。
“这话怎么问?”
夏宁说。
“用嘴问。”
陆承平压着火。
“夏宁,你非要把亲戚关系弄得这么难看吗?”
夏宁看着他。
“是我弄难看,还是他们先把我家当招待所?”
陆承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是我亲姐。”
夏宁点头。
“所以你问。”
陆承平盯着手机半天。
最后还是没发。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算了,明天我买菜。”
夏宁没说话。
她知道他买不了。
明天上午他要开会。
下午他要去给客户送资料。
到最后,菜市场、超市、铺床、做饭、收拾卫生,全会落到她头上。
就像以前每一次。
陆德海六十大寿,章美娟一句家里办热闹。
夏宁请假三天,买菜做饭洗碗。
陆春梅带着孩子吃完就走,连垃圾袋都没拎一下。
临走时,陆德海还说。
“老二媳妇就是细心,以后家里大事都交给你。”
那时夏宁还笑。
她以为多做一点,就能换来一点尊重。
现在想想,那不是尊重。
那是默认她好用。
晚上十点,陆承平进了卫生间洗澡。
水声响起来。
夏宁走进书房,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文件夹压在一摞旧资料底下。
封面上写着市医疗系统护理骨干封闭进修通知。
时间是半年以前。
她当时通过了选拔。
可陆承平说章美娟摔了一跤,需要人照顾。
陆德海也说。
“女人事业再好,不如家里安稳。”
她把名额让了出去。
后来单位临时空出一个补录名额,科教科老师给她打过电话。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顶上。
夏宁一直没回。
她把通知拿出来,纸角已经压出一道折痕。
她看了很久。
卫生间水声停了。
陆承平一边擦头发一边出来。
“你明天早上早点去超市吧。”
夏宁把文件夹合上。
“嗯。”
陆承平没看她。
“我姐夫爱喝冰啤,你顺手买两箱。”
夏宁说。
“知道了。”
陆承平彻底放松。
他以为她又像以前一样,冷几分钟,最后还是会把事情做好。
他坐到床边,继续看手机。
群里已经开始热闹。
陆春梅发了孩子们的照片。
“他们听说去舅舅家,都开心坏了。”
陆德海回。
“让你弟妹多做几个菜。”
章美娟发语音。
“夏宁做饭还行,就是动作慢,明天早点准备。”
夏宁站在卧室门口,把每一句都看完。
她忽然觉得很静。
那些声音离她很近,又很远。
她打开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
“夏宁,你想好了?”
夏宁说。
“陈老师,进修名额还在吗?”
“在,但这次是全封闭,进去后手机统一管理,至少二十一天不能回家。”
夏宁看了一眼卧室里正在刷视频的陆承平。
“我知道。”
陈老师又问。
“明天早上八点前报到,能来吗?”
夏宁握紧手机。
“能。”
“材料带齐,衣物简单带,进修点不允许家属探视。”
夏宁说。
“好。”
电话挂断后,她把通知放进行李箱夹层。
她拿出两套换洗衣服。
又拿出证件、笔记本、充电器。
行李箱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
陆承平终于抬头。
“你收什么?”
夏宁把箱子推进书房角落。
“进修资料。”
陆承平没多想。
“明天别忘了买尿不湿。”
夏宁看着他。
“你姐孩子穿多大码?”
陆承平愣住。
“这我哪知道?”
夏宁说。
“你问。”
陆承平又烦了。
“这点小事也要我问?”
夏宁没再说话。
她洗漱,关灯,躺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