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我在这深宫里的最后一盘棋,已经走完了第一步。
裴煜的脸彻底黑了。
我猜他以为今晚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夺权戏。
太后施压,贵妃得印,皇后体面地退让,万事太平。
他没有料到我会直接掀桌。
“来人。”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将昭阳宫所有宫人,当场搜查。”
御林军进殿,动作利落。
那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辩解都说不出。
不过片刻,领头的侍卫捧着一只锦匣上前,单膝跪地,打开匣盖。
赤金凤印,静静躺在藏蓝云纹锦缎上。
正是那枚我只在册后大典上远远见过一眼的凤印。
真相以最不堪的方式昭然若揭。
裴煜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陛下……臣妾……”
江贵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臣妾冤枉!大婚那夜,臣妾见姐姐操劳了一整日,实在辛苦。”
“才……才想着好心替姐姐暂代保管。后来宫务繁忙,一时竟给忘了,臣妾不是有心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场因体贴而生的误会。
若在往日,裴煜或许早已心软,会上前将她扶起温声安慰。
但今日,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忘了?”
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妹妹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向云雁微微颔首。
她立刻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泛黄的纸笺,呈给御前的太监。
“这是大婚次日,贵妃娘娘派人送到未央宫的字条,陛下请看。”
太监将字条展开,高声念出上面的字迹,那娟秀的字迹,正是出自江贵妃之手:
“凤印贵重,妹妹先替姐姐掌管。”
字条上的墨迹,清晰地记载着她的蓄意。
那“暂代保管”变成了“替姐姐掌管”,一字之差,野心毕露。
这直接堵死了她所有“不知情”与“忘了”的退路。
江贵妃的哭声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明白我为何会留着这样一张不起眼的纸条。
我留着它,等的就是今天。
裴煜的目光从字条上移开,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传内务府总管,取大婚当夜的《交泰殿宝玺录》来!”
这是记录皇家玉玺交接的最高典籍,不容有失。
片刻后,太监总管白着一张脸,捧着一本厚重的卷宗快步入内,跪地回禀:
“启禀陛下……宝玺录……宝玺录中,记录大婚之夜凤印移交的那一页,被人……被人为裁去了。”
裁去了。
这三个字,让事件的性质瞬间从“后宫误会”升级为“伪造皇家玉牒、僭越夺权”的滔天重罪。
我看见裴煜的手指在颤抖,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起居注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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