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也跟着一颤。
去年,我爸摔断腿,她怕打呼噜影响会议。
今年,沈父血压不稳,她请年假洗手做羹汤。
原来规矩不是不能破。
只是我和我爸,不值得她破。
“听见没有?”
她的声音逐渐开始不耐烦。
“明天下班顺路买点海鲜。以南爱吃梭子蟹,家里锅也旧,你带个新的回来。”
我安静了几秒。
“林语。”
她嗯一声,以为我服软。
“鞋柜上有东西,你看见了吗?”
“什么?”
“算了。”
她没看见。
那枚戒指在鞋柜上,她换鞋时低一下头就能看到。
可她从来不低头看我留下什么。
挂断电话,我给公司人事发邮件,确认调往南方分部。
对方很快回复:请三日内到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给父亲发消息。
爸,我过几天回去接你,换个城市生活。
他隔十分钟才回。
寒声,你跟小语吵架了吗?爸不去你家,爸真不去,你别为了爸闹。
看着这句话,我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忍不住颤抖。
隔壁电视声很大,有人在笑。
过了很久,我才擦干眼泪,给他回过去。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去了公司。
林语发来一串购物清单。
梭子蟹、牛腩、低脂奶、叔叔用的泡脚包。再买一套男士拖鞋,以南那双沾油了。
我把她的聊天框设为免打扰。
会议开到中午,合伙人陈放给我打电话。
“你确定要转掉花房餐厅的股份?那可是你和林语婚后一起弄的。”
我翻着文件,笔尖落在签名处。
花房餐厅不大,藏在老街口,墙上有一整面我亲手种的月季。
林语当年牵着我的手,站在还没装修好的店里,满眼都是笑。
“以后吵架,我们就来这里吃饭。吃完甜品,再大的事都过去。”
那一年,她还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煮面,会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我。
会在我爸寄来的咸菜坛子外面贴标签,认真写上日期。
她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所以我撑到今天。
“确定,尽快。”
陈放叹口气:“那你下午来店里签最终协议。”
我合上文件。
“好。”
手机屏幕又亮。
林语发现我没回复。
叶寒声,你别太过分。叔叔在家等着吃饭。
我关掉屏幕,拿起车钥匙。
刚走到电梯口,店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说花房那边临时来了很多客人,要办聚会。
我脚步一顿。
那家餐厅只接预约,今天并没有包场记录。
2
花房餐厅里一片笑声。
玻璃门外,我看见十几个叔叔围坐长桌。
桌上铺着我从苏州带回的手绣桌布,瓜子壳堆成小山。
沈以南站在吧台后,正在开我的红酒。
那是我爸留下的遗物,存了十多年,在我结婚那天我爸交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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