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两个舞台,三代女性,半世悲欢。
鲁迅文学奖得主艾伟最新长篇力作《春歌》,以整个杭州城为卷轴,徐徐铺开一幅从八十年代至今的江南风俗长卷。
昆曲舞台上的清丽腔调,仿若午后幽长的梦境;而杭州的人间烟火里,六户家庭的命运如丝线般密密交织——一桩梨园旧案,贯穿四十余年变革,织就一出关于“情”的东方传奇。
《春歌》 艾伟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戏梦人生,风物依旧。在这部承续《牡丹亭》《白蛇传》千年情韵的作品中,艾伟以多线叙事与五重视角,写尽执念与宽宥、创伤与救赎。
今天我们和各位读者分享书中的精彩选摘。古老的江南小镇,人们临水而居,这是昆曲名角徐尹春生命开始生长的地方,邻家有位少年范文卿,她和他,将会演绎怎样生死契阔的念念不忘呢?
尹春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是在余杭塘栖镇度过的。那是一座运河边的小镇,到处都是河流、古老的石桥以及江南遍布的粉墙黛瓦房舍。
所谓的“粉墙黛瓦”也只是一个形容,事实上,许多老宅年久失修,墙体斑驳。由于江南过于潮湿,墙脚白屑滋生;至于屋顶的瓦片,每年都需要整理一次,但好多人家都是到了漏雨时才想着去修葺,也往往只处理漏雨之处。因此屋顶上也淤积着随风刮来的树叶、废弃纸张、塑料袋、沙子以及细木枝等,因雨水的冲刷,它们零星地分布于屋顶,看上去出奇的和谐,仿佛屋顶亘古如此。
在一些瓦片的缝隙处还会长出一些小草,给屋顶带来生气;在晴好的日子,麻雀成群结队栖息在屋顶,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倒也不聒噪,反而带来安静的气息。
尹春家在运河边一个普通且破旧的老宅里。老宅有一个台门,进入台门便是一个院落,院落的三进主房及厢房住了五户人家。
院落门前是一条用鹅卵石和石板铺就的道路,大约三米宽,紧靠着京杭大运河。人们行走在这条已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道路上,石板和鹅卵石已打磨得异常光滑。
有一些石阶通往运河的河埠头,附近的人家在这里洗衣或汲水。
院子里有四个孩子:一位在城里读高中,住校,很少回家;住在厢房的吴姓人家男孩还没上学,他仿佛天生对女孩有仇,一见到尹春就拿尹春最害怕的毛毛虫往她衣领里放,让尹春对他心生恐惧;范文卿对尹春很好,他和尹春同在塘栖中学初中部读书。
范文卿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上穿一件白衬衫,下着一条笔挺的西裤,留着标准的少年发式,显得意气风发。他经常受老师的表扬。
他看上去阳光爽朗,其实是个不幸的孩子。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范文卿的父亲是塘栖镇最早的大学生,毕业后被分配到负责川藏公路维修和抢险工作的基建工程兵852大队,并在那里认识了范文卿的母亲。范文卿父母在林芝路段的一次抢险时遭遇雪崩,双双被埋在雪底下去世了。
范文卿和奶奶住在东厢房。奶奶平常不太出门,范文卿说他爸妈去世后,奶奶一下子垮掉了,平时需要他照顾。尹春的妈妈赵玉澜有时候会从药房带药给范奶奶。赵玉澜说,范奶奶病成这样,大概活不长了。赵玉澜没说老太太得了什么病。
在尹春的想象里,院子东厢房楼上的范奶奶像一个可怕的鬼魂。尹春担心范文卿失去父母后生活会成问题。赵玉澜嘲笑尹春目光短浅,范文卿父母所在的单位赔偿了一大笔抚恤金,那孩子这辈子衣食无忧。
多年后,尹春想起母亲这句话,觉得母亲真是短视。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物价迅速上涨,那笔所谓的抚恤金变得越来越不值一提。
尹春有一次替母亲去送药,跟着范文卿上楼,见到了范文卿的奶奶。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老太太躺在床上,面容虽然苍白,神态却十分安详和善,还同尹春笑了笑。
尹春注意到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房间都整理得各归其位,仿佛这儿没人住似的,让尹春想起窗明几净这个成语。尹春想,怪不得范文卿总是把自己收拾得这么整洁,看来这一家子都有这样的好习惯。尹春还无端想起,范文卿死去的爸妈的灵魂是否经常回来,才让这里干净如天堂的模样。
老太太目光幽深,对尹春说:“范文卿出生时,是一对双胞胎,但那天晚上,产房里的另一个被人抱走了。有一段日子,范家一直在找那个孩子,可没有找到。”她叹了一口气, “文卿这孩子心善,可惜命不好。”
尹春没有觉得范文卿命不好。范文卿是个温和的人,对人客气有礼,读书又好,是很多人心目中的人生样板。他充满朝气的样子就像宣传画上的革命接班人,有着广阔的前途。
范文卿告诉尹春,父母惨死异地,对奶奶的打击巨大,她一病不起,从此几乎不下楼了。范文卿想了想说,奶奶不下楼不光是因为悲伤,奶奶自尊心特别强,她怕同辈的人笑话她命苦。
范文卿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她有一个仇人,曾和我死去的爷爷好过。那个人只要一见到奶奶,就会挖苦她,我奶奶从此就不下楼了。”
尹春问范文卿,他出生时是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范文卿听了很吃惊,听尹春说是奶奶告诉她的,便说:“奶奶常年不与人接触,有些神志不清,她的话不能信。”
那天,尹春无意中说起吴家小男孩总是把毛毛虫放到她的脖子里,皮肤起了很大的肿块,痒得难受。尹春发现范文卿沉默了,目光变得幽深起来,颇像她见到的范家奶奶的目光。尹春想,遗传真是件神奇的事。
吴家小男孩喜欢传播小道消息。有一天,他一本正经地对尹春说:“听说你妈要当镇长了。”听到这个消息,尹春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滑稽笑声。尹春承认,母亲赵玉澜女士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不过这样的传言未免过于荒唐,不着调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尹春的母亲赵玉澜在塘栖镇卫生院配药,为人热情,精力旺盛。镇卫生院看病的人不多,很多时候她独自面对窗口,难免有些寂寞。由于工作过于清闲,对于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她喜欢同取药的人闲聊,长期的柜台生涯让她能够很快判断出取药人的社会身份和个性,并迅速和他们打成一片。
通过这个小小的窗口,赵玉澜女士交友甚广。她因此总是能听到有用的信息,得到某些社会上紧俏商品的购买券。有一年,因为有人食用了受污染的毛蚶,甲肝病毒突然流行开来,板蓝根一时成了紧俏货。赵玉澜靠着药房里的板蓝根,换得不少人情以及她想要的物品。
尹春记得,他们家的电话机就是那段时间电信局派人来家里装的。那时候,安装一部家庭电话需要漫长的也许永远也等不到的等待。装电话的男人叫莫高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卷曲,看起来既热情又能干。装电话时,他还给了尹春一块巧克力。
不久,尹春听母亲赵女士说,莫高霖被人举报,辞去了电信局的公职,在外面开了一家公司。母亲说,公司的名字很吓人,叫什么“神州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母亲的态度看上去有些不屑。
赵玉澜称尹春的父亲徐敬业为窝囊废。这倒不是因为徐敬业真的是窝囊废,只是在这个家里,母亲已成为不可撼动的主心骨,任何事都由母亲拍板,父亲对此毫无意见,全然同意。
那时候,徐敬业在塘栖镇黄酒厂工作,业余爱好是喝酒和文艺。尹春觉得,母亲之所以叫父亲为窝囊废,更多的原因是父亲确实算不上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他没把心思放在家庭里,下班后要么和工友们喝酒,要么泡在镇文化馆吹拉弹唱。
父亲在文艺表演方面颇有天分,无论键盘、弦乐还是管乐之类的乐器,他都会来两下子。文化馆的演出缺什么行当,他就自动作为替补顶上,且乐在其中。
尹春成年后,对外很少称自己的母亲为妈妈,私底下叫她赵玉澜女士或赵女士。对父亲倒还是“我爸、我爸”的叫,尽管赵女士对家庭的贡献比较大,可尹春还是跟“我爸”较为亲近。
在尹春的感觉里,赵女士和徐敬业都很忙,几乎忽略了她的存在。她念书一般,但人很乖,从不惹是生非,是个省心的孩子。那段日子,赵女士不再回家做饭,她迷上了打麻将,常常通宵达旦不回家,从麻将桌下来直接去镇卫生院药房上班。
父亲喝酒越来越猛,他再也不满足于温和的黄酒,喜欢上了街头小卖部卖的烈性二锅头。他整日醉醺醺的,赵女士更瞧不上他。
尹春放学回家,家里空无一人。她面临的问题是放学回家没有饭吃。尹春到处找父亲,她不去找母亲,母亲脾气不好,说不定会嫌她麻烦,把她骂一通。父亲虽然是个酒鬼,可见到尹春还是满心喜悦。
尹春有时候在一个肮脏的小酒馆找到父亲,父亲和一帮工友一起被酒精醺得满嘴胡言乱语。父亲便拿来凳子,让尹春同他们胡乱吃一点。有一次,一个喝多了的叔叔拍了拍尹春干瘪的身板,说尹春是个美人坯子。
更多的时候,尹春是在镇文化馆找到父亲的。父亲满脸红光,拉着一把二胡或吹着一支唢呐。演出完后,父亲带着尹春在文化馆食堂吃饭。
父亲很有女人缘,经常对她们动手动脚。女人们或红着脸溜走,或叫他死鬼,有的还和他打情骂俏一番。尹春对此见怪不怪,从不往深里想。
院子里有一户人家是后来搬进来的。这一家没搬来前,院落被瓜分得七零八落,杂物堆得到处都是。这家搬来后,他们在院子里种上月季、凌霄和兰花。这个破败的院子顿时在塘栖镇变得鹤立鸡群,有一种别处没有的讲究。
这户人家的男人在镇派出所工作,不过尹春很少见到他穿制服。他常穿着一件列宁装,面相温和,下班回来后,喜欢在院子里浇花。
这家的女人没有工作,她不太喜欢出门,也不爱理人,却特别喜欢打扮。虽然很少走出院子,她却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但画眉施粉,还穿合身的绀青色旗袍,青底子上绣着细花。没人知道这衣料是从哪里弄来的,绀青旗袍衬出她婀娜的好身材。
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苏婉伶。尹春觉得她比《大众电影》上的明星或挂历上的美女都要好看。只可惜她不出院子,只在这个破院子里招摇,要不然她会惊动多少人呢。
这家人搬来后的某天,赵女士对尹春说:“苏阿姨精神受过刺激,靠药物才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尹春难以把她同一个精神病人联系在一起。这对夫妇没有孩子。
有一天,尹春回到家,隔壁苏阿姨给她送来刚做好的糕点。尹春是知道的,苏阿姨每天准备各种美食等着男人下班,可男人这段日子在办一个案子,做好的菜没人吃。
苏阿姨的话不多,尹春看得出来她喜欢自己。这样过了几天,尹春不再去找父亲,放学就到苏阿姨家吃饭。苏阿姨习惯用左手拿筷子,夹好吃的放到尹春的碗里。尹春想,苏阿姨是个左撇子。
男人办案结束后,苏阿姨家的生活恢复正常,尹春却习惯了在苏阿姨家吃饭。有一天,苏阿姨的男人不在,尹春的父亲塞给苏阿姨一笔钱。苏阿姨没有推辞,收下了。
尹春想,父亲这是把自己托付给苏阿姨了。
尹春还是会去文化馆玩。她喜欢那儿的气氛,喜欢那些欢乐的音乐和舞蹈,还有他们演出的戏文,现代的、古代的样样都有,她只要听一会儿便记在心上了。
演出结束后,父亲打开一只装糕点的盒子。尹春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苏阿姨的盒子,里面的糕点也是苏阿姨做的。
尹春心里动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多想。父亲吃着糕点,酒不醉人人自醉,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五个月后,尹春得知苏阿姨怀孕的消息。同一天,隔壁男人把父亲囚禁在了运河边的闸门间里。
赵玉澜女士虽然看不惯父亲,但她认为,纵然父亲有诸多不是,一个警察也不应动用私刑。尹春不知道母亲使了什么手段,把父亲接回了家中,还让父亲跪在祖宗的牌位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父亲老实得像一只任人宰割的虫子。
尹春放学回家,父亲告诉她,他床头底下有一只箱子,里面藏着一只军用水壶,让尹春拿给他。尹春知道,壶里面装的是二锅头。
尹春半夜醒来,看到父亲拿着水壶往嘴上倒。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在屋子里弥漫。
“尹春,我的乖宝。”父亲轻声叫唤。
徐敬业的嘴很甜,不过他从来不这么叫尹春。尹春知道这句话不值钱。父亲把水壶递给尹春,让她尝尝。尹春拒绝了。
几天后,尹春想起这句不值钱的话,反倒变得稀罕起来,她为这句话感动了。因为感动,她偷偷喝了酒壶里的液体。尹春迷恋上了这种刺激的气味。
不久,苏阿姨和她的丈夫搬走了。没人再照料院子里的植物,那些花朵很快就枯萎了,院子又变回了从前的破败模样。
吴家小男孩对尹春说:“我有两个没想到:没想到你爸这么流氓,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也敢搞;没想到你妈妈赵玉澜能放过你爸,我以为她会和你爸离婚。”在塘栖镇,赵玉澜女士的火暴脾气是出了名的。
男孩说着,又把毛毛虫往尹春的脖子里塞。这一幕刚好被范文卿看到了。让尹春万万没想到的是,范文卿一把抓住男孩,竟将他扔到了运河里。男孩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着,眼看就要淹死,范文卿跳下去救人。可范文卿自己也不会游泳,不仅没能救起男孩,自己反倒先沉了下去。岸上的尹春急得大喊大叫。
恰巧一条货船驶过,船夫见状赶紧救起了小男孩,范文卿却不见了踪影。船夫在水中找到范文卿时,他正紧紧抱着广济桥的桥墩。
广济桥夜景(刘柏良摄)
范文卿被救起来后,尹春松了口气。范文卿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令尹春既意外又感动。她没想到范文卿会为自己做这般出格的事。要是男孩淹死了,那就闯大祸了;要是范文卿不幸沉入水底,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她不由得想起了范奶奶幽深的目光。
浑身湿透的范文卿坐在岸边,目光茫然地望着运河。他对尹春说:“在水下,我看到两条蛇,一条是青蛇,一条是白蛇。”尹春的父亲常在镇文化馆演《雷峰塔》,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位美女的形象。
范文卿的脑子一定是被水淹坏了,或者他只是开玩笑。可范文卿脸色十分严肃,他本就是个一本正经的孩子,很少胡说八道。难道他被水淹后,竟变成了那个喜欢嚼舌头的小男孩?
尹春不相信有白蛇或青蛇,那只不过是发生在西湖断桥的传说,白蛇和青蛇怎么会来到广济桥呢?这一定是范文卿快要淹死时出现的幻觉。尹春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脸,只觉得滚烫滚烫的,不由得担心他在发烧。事后回想起来,尹春对自己这个举动十分惊奇。在学校里,她和男孩们一直保持着距离,从不会有如此亲昵的动作。
吴家小男孩一直站在范文卿身后,既不惊慌,也不恼怒,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向自家走去。走过尹春身边时,小男孩表情神秘地对她说:“范文卿说得没错,我也看见了,在广济桥下,有一条白蛇和一条青蛇。”尹春奇怪地看着小男孩,发现他同样一脸严肃。
男孩的父母得知儿子被范文卿扔到河里,差点淹死,便在院子里抓住范文卿训斥他。这时,范家二楼的窗口突然传来范文卿奶奶的声音,严厉、宏大又响亮,宛若寺院里突然响起的钟声,透着不可违抗的意志。
“他是个好孩子,没爹没妈,你们不可以这样欺负他。”
这么多年来,院子里的人第一次在窗口见到范奶奶。她身着白衣,头发润泽。人们都沉默了,刚才吴家女人的训斥声,像是被钟声惊起的四散的群鸟,消失得无踪无迹。
吴家女人拉起儿子进了屋。反正儿子活着,吃点苦刚好能让他长点记性。
吴家小男孩不记仇,依旧喜欢黏着尹春。那年冬天,小男孩对尹春说:“搬走的苏阿姨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尹春觉得傍晚昏暗的光线突然亮了一下,仿佛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同时,她感到身体里像是被电流击穿,涌出一股火烧般的疼痛与暖意。她不知道苏婉伶阿姨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却无端觉得自己和这世间突然多了某种联系。
几年后,尹春打开电视机,看到一只名叫多利的克隆羊诞生了,它长得和被克隆的那只一模一样。尹春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科技真是无所不能,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她还由此想到,苏婉伶阿姨的孩子会长得像谁呢?
以整个杭州为舞台,呈现时代的风俗与变迁,《春歌》因这个愿望而写就。
故事起始于八十年代,或者更早,三代人,六户人家,人物自由生长。人,是《春歌》最耀眼的部分,作者将他们置于复杂的关系中,以敏锐的洞察力,观照人心星河般浩瀚图景,并重估了人生的坚韧与脆弱、坚守与自省、罪责与惩罚。
《春歌》向中国传统致敬,向中国美学致敬,作者笔下的人,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人,是深植于中国文化根脉的人,《雷峰塔》的传唱犹在耳畔,只因一个“情”字,至纯至坚。小说里那些忠于情感的人,终将成为今时今日的传说。
《春歌》是天堂杭州献给人间的至美情书,昆曲是它的声息,山水是它的意境,人物寄寓着情义,作者用温润绵密的语言,细细勾描垒叠出这半世纪回肠荡气的人间传奇。
当作者将古典意趣与当代经验熔铸一体,由此完成的,不只是对南方风物的再书写,更是对长篇小说如何容纳时代复杂性的又一次深邃推进,并对当代汉语长篇写作做出了多维度探索。
公号封面图来源:电影《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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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初审:张 瑶
稿件复审:张 一
稿件终审:王秋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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