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舟贾浅浅，一场结束的开始|傻子|宇宙|结束的开始|蒋方舟|贾平凹|贾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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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西坡原创）

文｜西坡

蒋方舟贾浅浅，这两个著名的“文二代”，遭受质疑都有些年头了。为什么都在今年折戟沉沙了？可以说是巧合。但是结合我们观察到的感知到的时代水温的变化，又可以说这个巧合有一定的必然，至少在事情发生之后，可以事后诸葛似的总结一番，而同类事件之间又有连锁效应。

先说我对这二人的看法。也不光是对她们，而是对这一类人物同等境遇的统一看法：当初他们绞尽脑汁钻进去的时候，我不屑；现在他们被稀里糊涂赶出来的时候，我无感。

为什么说是稀里糊涂赶出来，不是要为谁打抱不平，这轮不到我，而是我相信，人还是那个人，事还是那个事，他们在各自的小环境里，还在按照原来剧本走剧情念台词。我们感受到的水温变化，他们也能感受到。但是我们对很多事没有办法，他们也没有。原本他们比我们多一些办法的，现在这副神通没有了。他们没有比从前更嚣张更高调，可能还更收敛更低调了，但从前开着的隐形门现在关了，所以他们哐当从空中跌落地面。

所以我真的不太关心具体人物的命运，我还没沦落到靠别人倒霉寻求心理安慰的地步，我更关心隐形门的运作原理。

有人说这是“规则的胜利”“正义的胜利”，甚至有人开始论功行赏，说哪件事是谁的首功。恕我不能入戏。要说规则，我想当初他们钻进去的时候，也是“符合规则”的。此亦一规则，彼亦一规则，可是何时用此规则，何时用彼规则，取决于规则之规则，无形之规则。这是宇宙间一大奥秘。

说话吃饭快四十年了，我对这个社会依然懵懂如婴儿，因为我的懵懂，我的格格不入，我在社会上的位置越来越偏僻，也就是没有位置了。可能正因为没有位置，我常提出一些引人发笑的问题，人笑多了，笑烦了，渐渐不再关心我提的问题本身，而只把我当个怪人看。但我却不舍得丢下那些问题。蹊跷的是，时间过得越久，我发现我的旧答案越能对得上新考卷。

比如，我从小就纳闷，为什么所有规则都有两套，一套在明，一套在暗？好比我赶集买东西，我问价，卖家说5块，于是我给5块，开开心心回去了。跟我妈一说，我妈说这东西顶多3块，你要学会还价，瞧你这死心眼的傻孩子。我明白了真相，可下次去买，还是不还价，因为我张不开口。我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你要相信别人，哪怕你明知道他在骗你。所以我经常为了让这个声音满意，心甘情愿多付2块钱。2块钱买一个心安，我觉得很划算，因为如果为了省这2块钱，别人说什么我都要怀疑一下，我甚至还要学着骗人，那得是多大一笔损失啊。

我就这样长大了，还活着，还在说话。在所有需要多掏2块钱的地方，我都自觉多掏，掏不起的时候，我就默默走开，去跟不要钱的野草野花玩耍。我冷眼瞧着这世道，像流云一样变化无常，慢慢的又看出一点“常”来。

我小时候就想过，既然所有卖家都会虚标价格，所有买家都掌握了还价的技巧，最后的实际成交价格还是会无限接近于3块，那么为什么大家不直接按3块卖、按3块买呢？一来一回，费那个劲干什么呢？我理解不了。

不还有你这个傻子付5块吗？这也不合理吧，合着全世界就指着我一个傻子活呢？要是我的2块钱能买全世界陪我一人演戏，用全体的聪明，衬托我一个的傻，不是很值吗？

2块钱揽不了这么大工程，所以这事一定另有解释。玄机何在呢？我看到过一些说法，比如有人说是因为穷，有人说是因为没有上帝，我都觉得解释力有限。但我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交出我的2块钱，现在知道这2块钱到底买的是什么了，票钱，在世界之外看戏的票钱，也不知道有座没座，反正说起话来不觉得气短。

我还发现，几乎所有人面对规则都是两张脸，私底下是一张，明面上是另一张，对自己是一张，对别人是另一张。最诡异的是，有的人在私底下越善于浑水摸鱼，到了公开场合对别人讲规则的时候越是大义凛然。

合着对你们来讲，规则是这样使用的。所以我后来也不太好意思讲规则了。

接着交我的2块钱。与此同时，心生疑虑，这两张皮的规则，难道没有代价吗？如果把它换成一张皮，难道没有好处吗？

围城外边的人，似乎都相信规则只能有一张皮，可是一到了城里，就无师自通玩起了两张皮的把戏。我很晚才回过味来，原来他们在城外早都偷偷练习过。

所以我到底该支持谁呢，到底该和谁一起喊口号？只有去河边走走。幸好我的支持与反对都越来越无足轻重了。

我是不是忘了蒋方舟贾浅浅？没有呢，如果她们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我下笔2块钱可以每人给她们1块。

蒋方舟的父母我不了解，贾浅浅的父亲贾平凹先生，我从小是读着他的小说和文章长大的。没准我的文章里偶尔也会露出一丝旧日摄取的水纹，这缘分是永远不会被隔断的。哎，这悲哀像西安城墙一样厚。

如果蒋和贾这两个名字，注定绑在一起成为一个符号，我认为这个符号标志着一场结束的开始。1942年盟军在北非阿拉曼战役取得重大胜利之后，丘吉尔在演讲中留下了这句著名的拗口的话：“现在这还不是结束；这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这也许是开始的结束。”我们比丘吉尔大胆一点，相信这是结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