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是个睁眼瞎,还想插手别人读书的事儿,你是帮我还是害我?”
他砰一声关了门。
问了随行小厮才知道,墨夫子考校了嫡子的学问,却连看都不看澈儿一眼。
事后,顾昭宁还责备澈儿上不得台面。
屋里传来小孩儿的呜咽。
我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满心都是愧疚和不舍。
“澈儿,爹再也不会插手你读书的事。”
“明日爹就回老家去,应该……很多年都不回来,你好生照顾自己。”
“对了,你祖父忌日就在眼前,你记得朝老家的方向磕个头,你是读书人,懂礼法……”
铿!
屋里陡然传来茶碗摔碎的声音。
澈儿带着哭腔:“按礼法,丞相才是我的祖父!”
屋内碎片,仿佛刺进我心里,扎得鲜血淋漓。
比伤心先来的是庆幸。
澈儿若能得丞相青眼,兴许还有出头之日。
爹,孩儿不孝……
我连夜又把留给澈儿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第二日带着小小的包袱出门,却不巧碰见了顾昭宁
她皱眉问:“去哪儿?”
“回老家,驸马允准了。”
她点点头:“哪天回来?”
我霎时语塞。
忽然,驸马唤她,她回头露出温柔的笑,将我抛诸脑后。
我轻轻地说:
“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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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府门,天空下起了小雨。
朦朦胧胧,把公主府笼罩在一层水雾中。
我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公主府做面首三年,我几乎不能出门。
这座繁华的城郭,处处陌生,还好,我记得去码头的路。
还好,我就要回到自己的家。
落叶归根。
可我没想到,连这么卑微的愿望都要落空。
被守城卒拦住的那一刻,记忆里家的模样一瞬崩塌。
放良书是假的。
我被当做逃奴,关进了京兆府监狱。
顾昭宁来赎我,脸色阴沉地可怕:
“赵阿实,怪我与驸马平日太宠着你,你为了争宠,连公主府的脸都不顾!”
又是争宠
我想告诉她,我快死了。
我想埋在爹娘坟墓边,不想连做了鬼,也要恪守尊卑。
可话未出口,看见澈儿站在拐角。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爹,我求您,顾忌一下儿子的脸面吧!”
“您私逃的事传出去,说小了是争宠,说大了便是您偷人……”
后面那句“让我怎么做人”的质问,澈儿没说出口。
但我看懂了。
我用命疼过的孩子,在怪我不爱他……
喉间陡然泛起腥甜。
我只能咬破舌尖,用更浓烈的血压下那份苦涩。
放良书,是驸马给的,我没有私逃,我走得光明正大!”
顾昭宁听罢却当着澈儿的面,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那声音响得,快要把我的心震碎。
顾昭宁眼神如冰:“你还想攀咬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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