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世纪中,嘉靖时代的明朝饱受倭患困扰,各类交锋连续二十多年不停歇。但双方多在陆地爆发冲突,真正的海上对决反倒屈指可数。
因此,1565年的大潭澳之战颇具研究价值。明朝动员两省水师夹击海寇吴平,却在宣布大捷后遭遇反噬,其背后的缘由足以让人感到唏嘘。
梅岭就位于闽粤两省交界处
早在1564年冬,出生福建诏安梅岭的吴平已是海寇大佬。他的集团聚众万余,各类战船超过百艘,甚至能在老家自建船场。仅此而言,就比同时代的大部分倭寇要强。
由于明廷的高压措施,他不得不向广东总兵俞大猷投诚,暂时安置回老巢梅岭盘踞。因为拒不接受改编、解散,吴平选择再度反叛,从而引来福建总兵戚继光的重点针对。只能假意派头目黄山来带79人诈降,同时经中间人联络内陆土贼,意图偷袭占据漳州。
吴平的沿海城寨 因两省明军夹击而被迫放弃
结果,戚继光和俞大猷约定分路夹击,迫使吴平把家属财货装船,率整个船队闯出梅岭向外洋突围。两位统帅却没空出海指挥,遂将前线舰船分别交由部下傅应嘉与汤克宽节制。
当时,吴平麾下的舰队规模非常庞大。其中核心为50艘大船,主要以中小型福船为主,可以在需要时承载更多人员跑路。另有300艘炮灰小船,以结构轻快的草撇船、叭喇唬船居多,本质上属于可抛弃资产。
无论海寇还是水师 核心都是各类福船
相比之下,傅应嘉的福建水师几乎完全由各类福船构成。其中的1-2号福船担任正面冲击主力,配备包括大发熕、弗朗机在内的各种火器,足以对任何倭船形成降维打击。更多3-4号福船负责居中策应,而较小的5-6号鸟船负责哨探。
五月中旬,他们在闽粤交界的大潭澳海面,同汤克宽的广东水师会和。后者同样以福船为主,却比福建同僚更专注于建造大船。因此,当吴平的一众辅助小船尝试缠绕阻拦,立即遭重型战舰无情碾压。甚至根本不用开火,仅凭加速度就能撞出一条通路。
大型福船对海寇小船属于降维打击
吴平则按固定套路,率领少数大船突围逃跑,将大量属下留在原地等死。即便如此,仍旧被两路水师数次包夹,不得不承受火炮、火铳和火箭的轮番打击。混乱中,20余艘珍贵的大船被点燃击毁,却意外吸引住所有明军注意。
受此影响,原为炮灰的海贼小船纷纷遁逃,四散穿插过主战水域。其他半数大船也乘风西遁,将原本的歼灭战变成纯粹击溃战。
吴平的半数大船 在夹击中被击毁
三个月后,刚赢得海上大捷的明军就遭遇反噬。吴平重振队伍,率领百余艘船+万余部众杀回诏安。当地官军来不及反应,就被突然围拢的海贼重重包围。此役,明军把总朱玑、协总王豪战死,13艘兵船被直接掳走。
为什么刚被击溃的海盗舰队,竟能以极短时间反胜官军?关键因素就在双方的船型选择:
官军福船讲究质量优先,堂堂对阵所向无敌,代价却是过于笨重而追不上、围不住。
海贼的蜂群架构却能轻松补充,一旦发现打不过就化整为零,转头又以最快速度重新集结。
海寇们的小船具备化整为零优势
大潭澳之战的前因后果,正是这个死结的最佳证明。明朝依靠纯粹海上优势,无论击沉多少艘敌船,都无法终结有民间船场补充、有沿海村落接济、有外洋空间周旋的海寇集团。直至十月,戚继光用渔船装石块沉塞南澳岛港口,才局部废掉这类难缠的水面蜂群。
问题是整条海岸线如此漫长,仅闽粤两省就有太多能够暂避的岛屿、峡湾。因此,倭寇问题从不是凭战争手段解决,而是靠经济怀柔予以部分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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