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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09年,用户“我的那片碧海蓝天”在天涯社区“情感天地”版块发布了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帖中既有职场打拼的艰辛,也有感情自救的成长,一句“成全别人之后,她终于开始成全自己”,引发无数读者共鸣。该帖在当时累计阅读量已突破2300万,成为天涯社区现象级的热帖之一,也让作者蓝小汐成为当年最受关注的网络作家。故事结集出版后,2013年改编为电视剧《未婚妻》。

接上篇: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02 00:34

(三十九)

星期天的阳光明媚,天气很不错。我正在驾校学车。过一个急弯的时候慌了神,脚下不知所措,同时踩下油门和刹车,汽车猛烈的抖动起来,呼啸着过了弯。

帮我换了一挡,控制了速度,年轻的教练才腾出空痛斥道:“跟你讲了多少次,拐弯要踩刹车,踩刹车!

“我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松了一口气:”教练,没看过《头文字D》吧,我这是玩飘移呢!“全车人都哄笑起来。

这时候,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我腾不出手,就让后排的学员mm帮我看一下。mm在我装满杂物的大包里翻啊翻啊,好不容易,才掏出我的手机。

“读给我听听。”我担心是同事为工作的事儿找我。

mm在后面拿着手机左按右按,我又绕了一大圈,她才开口念道:“我发了封信给你,在wind0408的邮箱里。”田飞!

我一脚急刹车!全车人顿时前俯后仰。

“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先走。”下了车,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04 16:34

(四十)

4月8日,6年前那个有风的春天,是我们认识的日子。那个时候还没有博客,我们共同申请了这个邮箱,彼此将思念存进去给对方看。吵架了,闹别扭了,第二天,准能在这个邮箱里看到田飞的道歉。

他不辞而别后,我曾经每几分钟刷新一次,希望在这个地方得到他的只字片语,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打了辆车,飞奔回家。坐在电脑前,快速的登陆这个邮箱,在未读邮件里,静静的躺着一封信“来自飞的邮件,是否要打开。”我颤抖着点下了——是。

这是个加秘的Word文档,我用自己的生日试了试,一下子就打开了。漂亮的幼圆体:

蓝: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失眠。每天晚上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入睡,经常会梦见你。你站在外滩繁华的夜色里,孤独无助,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身边的路人熙熙攘攘,他们神情冷漠,行色匆匆,有人挤着你,有人踩着你,你不停的躲闪,你被逼到背光的角落里,起风了、下雨了,可是你却始终不愿意离开。

我在稍远的地方对你喊,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可是你仿佛听不见,依然站在那里,头发上滴着水,冻得瑟瑟发抖,却始终不愿意离开。

走在衡山路上、走过中山公园,我都会在想:会不会遇见你?我盯着每一个路过的长发女子看,确定她们是不是你。你公司楼下报亭的大爷还记得我,问我为何总也见不到你?问得我心里发慌,我怎么能对他说,我把你给丢下了?

许峰说他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见过你,说你把头发剪短了些,看上去不错,这让我心安,但仍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我很挂念你,想见你一面,可以吗?——田飞

眼泪,又一次泛出眼眶。

回想起那个离开上海的晚上:我拖着沉重的行李,坐在出租车上,回头从后窗里张望那幢盛满了爱恨情仇的灰色小楼,看着它在渐渐变小、远去。

夜色朦胧,路旁的霓虹变幻莫测,发出迷离的光,忽然觉得这所城市面目狰狞,它将每个为了希望和理想投奔它而来的人们,卷入巨大的气场,是沉是浮,全由不得自己……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07 19:04

(四十一)

星期一,照例开晨会,分管销售的副总亲自主持。

眼看就要到年底,老板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不好看,大会小会天天开,无非就一个精神:公司好,大家便好。大家要有紧迫感,要把每个月的任务分摊到每个星期,分摊到每一天,甚至要分摊到每一个小时!

田飞的信,我虽然没有回复,但却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我。过去的事情,我以为自己忘记了,现在都如洪水猛兽一般扑上来。

那段时间状态出奇得差:没精神,晚上一过九点就困,躺到床上却又睡不着了,早晨起床,胸闷气短,得好半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第六次约一家电信公司采购部的头头谈合作事宜,这个家伙是个老色狼,不止一次的暗示我,如果我愿意做他的情人,他不仅帮我解决30万的销售任务,而且还可以帮我买辆小车,解我上下班挤公交之苦。

看着他那张肥头大耳的脸,我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我就再也别想在这家公司混了。

我采用迂回战术:做情人呢,不是不能考虑的,车买不买都无所谓,我也不是贪图钱财的女人,但这供货合同是迫在眉睫,这次一定得签了,否则无法向老板交代了。

这家伙当即打了哈哈:“这事啊,我还得向董事会汇报哇,还要再议一议哇。”末了,丢给我一句话:“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私下里,我把这事告诉了阿文,阿文当即拍案而起:“有这事?那头头长得帅不帅?要不,你干脆以身相许,既完成了任务,又把自己嫁了,正好一举两得!”

我说:“靠,你想男人想疯啦?那厮长得像猪八戒,家里又老婆又儿子,你把姐姐我往火坑里推啊?”

阿文说:“哦,那就算了。好歹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女性,不能让你去做了二房。”

然后抱怨:“现在的男的都怎么啦?是个男人就敢包二奶?”虽然目前混得不好,却还总不至于去当人家二奶,这笔单子算是黄了。

同一部门的丽莎却出其不意的拿下了这30万,在办公室里一副超级得意的模样。

老板自然要找我谈心:“同样是攻关,你怎么屡战屡败啊,人家丽莎一个新人,却做出了如此出色的成绩。你要好好想想,公司向来是重业绩而不是重资历的。”

我实在气不过,反驳道:“攻关,用头脑攻不破的,用身体就行。你看着,人家丽莎马上就要买车,有的女人就是擅长利用自己的特长!”果不其然,没多久,丽莎就开着辆草绿色的POLO车招招摇摇的来上班了。

一整天,都在跟同事说:“我男朋友本来说好要送辆宝马跑车给我的。可是呢,我觉得就上下班开开,用不着那么奢侈,而且现在油价好贵哦!”

在一片艳羡中,我插了一句:“买得起宝马跑的人还在乎那点汽油钱吗?”随后便借口拜访客户回家了。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10 11:55

(四十二)

非高峰时间公交车还这么挤,人家挤我,我只好也挤人家,有人冲我怪叫一声:“你看着点看着点,没长眼睛啊?”

“你怕挤,怕挤自己买车啊,乘什么公交?”本小姐正一肚子气没处撒,立刻反击。那人见我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知趣地闭了嘴。

陷了人堆中,不断被挤来挤去,呼吸困难,我感觉自己要晕了,身体一点一点滑下去,意识却还是清醒的:“不能倒不能倒。”恍惚中,田飞在稍远处看着我,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一睁眼,正躺在医院的观察室里,身边有个女警,这是我第三次与南京的警察打交道。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精神压力过大所致,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了。好心的女警官问:“要不要让你家人来接你?”我想了一下,拨了个电话给冬冬。

回家躺在床上,喝了点热水,感觉已经好多了。冬冬坐在床边看着我,看着看着,眼泪就盈满眼眶,“怎么了,怎么了?”我问她。

她握了住我的手,说出来的话如同晴空霹雳:“我怀孕了。”

“张语的?”我问冬冬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冬冬泣不成声。

“那你考虑好要还是不要,然后我们再想办法。事情已然这样,急也没用。”我一个病人,还得整出精神劲安慰她。天呐,明晓得我精神压力过大,又来了添乱的事。

“你说我要不要找找他?”冬冬沉默了半天,突然冒了一句。

“你能找得到?”我问。

冬冬将她知道的能找到张语的号码又拨了一通,不是停机就是空号,她绝望的看着我:“我决定做掉。”

又恨恨地说:“这个男人这么坏,说不定我肚子里是一个怪胎呢!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12 18:14

(四十三)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骚扰阿文:“田飞给我发了封信!”

那边先是沉闷乏力的“哦”,随后便是高八度的“啊?”

“神经病,别理他!”听我把信的大致内容叙述完毕,阿文下了结论,“你赶紧洗洗睡吧。”不容分说,掐了电话!

我不死心,爬起来上网,正巧登山猴在线。远在英国的他听说此事,兴奋异常:“见,你当然要见!让他看看你现在过得好,气死他!”

两个好朋友,两个截然相反的建议,我觉得很搞笑。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酸奶,又找出一包太平苏打,吃好了喝好了,身体舒畅了,又跑去继续跟猴子聊天:“我现在混得不行!没法气他!”我说。

猴子打中文挺慢,在遥远的国度,他费劲的打出令我感动一生的话:“过得好不好,不是用物质来衡量的。你聪慧、乐观、善良,有健全独立的人格,愿意与人分享,不挑食,会安排自己的生活,喜欢布置房间,这些都是非常动人的品质。只有傻瓜才觉得开靓车才算过得好!!!!!!!!!”

坐在闪烁的电脑屏幕前,看着那些美丽的字眼和数十个惊叹号,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棒。

良久,我才回复:“谢谢你,我很感动。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12 20:43

(四十四)

虽然晚上没睡几个小时,但是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是有神情气爽的感觉。

坐在公交车上,给冬冬发了一个信息:“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

消息刚发完,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猴子打来的越洋电话:“蓝,我考虑了一下,世界上没几个男人有我这觉悟,你初恋情人肯定觉悟更低,所以我打算把你包装一下。”

“怎么包装?”我乐了。

“你等着瞧吧,我晚点打电话给你。”猴子怪笑了几声,砰,挂掉了电话。

上班,照例是开会、写报表、列计划、回访客户。忙里偷闲,上网查了一下关于流产方面的知识,越看越觉得恐怖,想到冬冬,觉得这女孩真可怜。

晚上回家,冬冬苍白的脸上居然有了隐约的笑意,“蓝,我和张语联系上了。”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13 16:12

(四十五)

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kitty抱枕,我像听传奇故事一般听冬冬讲述:“我昨天夜里实在很难过,就发了一个消息给他,说我怀了他的孩子,骂他,结果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讲起来你不信。他们公司在一次招标的过程中涉嫌商业贿赂,张语他。啊,他的确是叫孙建华,这个我待会跟你说。

他被公安局拘留了,对了,那段时间老是不接电话也是因为这个事,后来他老爸动用了关系,才把他给解救出来。

他一自由,立即想到要跟我解释,开机后看到我的短信息,更着急了,所以赶紧打电话给我,说着说着,他都哭了……”

“那他为什么骗你叫张语呢?还把自己的年龄变小了。”我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问题。

“张语是他的笔名,他觉得比孙建华好听,就一直用着。怕我嫌他年纪大,不愿意跟他交往,所以才骗了我。”

“你信吗?”我听着这个如同天方夜谈一般的故事,觉得自己原来的想象力太不够丰富了。

“我不知道。但你说,如果他真的是个骗子,好不容易已经摆脱我了,又何必再来招我?”

“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别男人喜欢玩弄女性啊?”话说出口,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重了。

果然,冬冬有一些不高兴:“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劝合不劝分。”也许一直在念书的缘故,冬冬比一般女孩子更晚熟些。

“总之,我觉得这个孙建华张语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自己想想清楚,大主意还是要你自己拿。”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13 16:34

(四十六)

冬冬放寒假了,很快就收拾了行李奔赴青岛。我劝不住,只好看着她走。

那段时间,登山猴断断续续将他包装我的计划呈现出来:你先去做个头发吧,打薄一点,显得时尚:“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时尚喽?”

“现在很土!”

“去死吧!”

第二天,“去死”的人又跟我说“那天你一定要穿裙子配长靴!”

“你想冻死我啊?”

“放心,我帮你借辆车,你把暖气开得足足得!”随后,他给了我一个电话,一个地址,“你去找我姐,她要去云南玩一个月,我让她把车给你开。”

“我不好意思去!”

“没关系,我姐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很好相处,我跟她说过了,你星期五去开车。”

在登山猴的计划中,我从一个普通职员,迅速升级为时尚、优雅而且阔气的高级金领。

“我说,一个没有后台和背景,到南京才一年的我,根本不可能成为那个级别的。”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你中体育彩票呢!让他猜去呗。越猜不透就越受刺激!”猴子真是相当相当的八卦。

拨了个电话给阿文,把登山猴的计划说给她听,她先评论:“一个无聊的富家子弟。”然后又说:“嘿,你别说,这事有点意思。”在两个狗头军师的指挥下,我回了一封邮件给田飞:“我在南京恭候大驾。”

邮件发过去还没有一个钟头,我正和同事边聊天边吃午餐,手机就叮咚响了,田飞的短信:我下周六来宁,等我。

看到这个“等”字,我的笑容有些僵,同事起哄:“哪个男人发的短信啊?瞧你脸都红了!”

轻轻吐了口一气,我依旧笑道:“别人的男人!”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14 13:09

(四十七)

星期五上午,我请了半天假,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猴子姐姐所住的小区——**家园。这是南京比较早的一个高档楼盘。

在小区门口,我报了房间号,保安帮我按姐姐家的门铃——居然没人应答!我打她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她应该在家的,我们约好的。我去敲敲门好吗?”我跟保安商量。

保安小弟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我陪您上去吧。”

站在801的房间前,我敲门,没动静,再敲敲——还是没反应。我急了,拨通了猴子的电话:“你姐姐不在家啊!手机也关机了。”

猴子问:“南京现在几点?”

我看看表说:“全中国都是八点半!”

“砸门!”猴子火急火燎说:“她在睡觉!”

“哦,你别挂噢,我再敲敲看!”刚用力拍了几下门,保安就赶紧阻止:“小姐,请小声点,不要影响其他业主!”

我对着电话说:“你听见啦?人家保安不让敲!”

“把电话给保安,我跟他说!”猴子气急败坏地说。

我把手机递给保安小弟,没说几句,就看见他的神色凝重起来,一下把手机丢给我,然后转过身大力地拍门。好一会,门内终于有应声了:“谁啊?等一下噢!”

我松了口气,谢过保安,对猴子说:“你姐在家。”

猴子说:“嗨,我就知道她在家!”

“你跟保安说什么的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问。

“嘿嘿,我跟他说,我姐刚失恋了,怕她在家想不开!”猴子相当得意。

“你缺德吧你!”我哑然失笑“挂了啊。”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14 13:16

(四十八)

“是蓝吧?”门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是我,打扰了。”我赶紧说。

门开了,一个无精打采的女子站在门边,在黑色吊带裙外面胡乱罩了一件浴袍。这是个挺漂亮的女人,有点像《好想好想谈恋爱》里面的毛纳,就是看起来有点憔悴。

“对不起了,睡得太死了!现在几点啦?”她打了个哈欠。

呵呵,这姐弟俩问我相同的问题。“八点三十五!”我看看表。

“啊!糟了糟了糟了!”她惊呼“我十点的飞机,还要提前半个小时签票!”

真的糟了。我坐在沙发上,看她呼啦一下跑进浴室,半分钟后又蹭地窜到客厅,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杯水后,又一头栽入了浴室。

屋子里暖气开得太足,我坐了一会就浑身冒汗,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房间,繁花窗帘、欧式家具,基本上是田园风格。就是——太乱了!

面前的茶几上乱七八糟堆满了杂志、报纸、抱枕、纸巾盒;不远处的地上放了一袋没吃完的乐式薯片,各式各样的碟片就一股脑的堆在电视机旁边,巨大的铁艺床上团了一条没有罩被罩的羊毛被以及衣服杂志话梅若干……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不一会,这位姐姐头发湿漉漉的冲出来了,也不把我当外面,脱个精光开始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妥当后,从床下扒拉出一个小旅行袋,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十点的飞机,八点五十才开始收拾行李的人,我生平是第一次见到,心里不禁暗暗惊叹。

“好了,走吧走吧!”她扯下挂衣架上的大衣。

砰!门刚关上。“糟糕!”她又说:“我手机没带。”

又开门,着急忙慌的从沙发深处扒出手机。

(四十九)

下了电梯,猴子的姐姐带着我一溜小跑来到地下停车场。东绕西绕,她在一辆橘红色沾满泥点的跑车前站定。

我定神一看,天呐,居然是一辆奥迪TT!

“快快快,来不及了!”她钻进驾驶室。

一路上,这位姐姐把车开得像F1方程式赛车,前面红灯,她也不减速,非要快到停车线了,才一记猛刹车。我坐得人仰马翻,见我一直攥着安全带,她笑道:“你别怕,我技术超好!”

她一边左扭又扭的超车,一边跟我聊天:“马耀国让我帮你借辆保时捷!我那有那本事啊?”

马耀国?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猴子的尊姓大名。

“真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其实……这车太好了,我不敢开。”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说,我的驾照在两个星期前才刚刚拿到。

“没关系,随便开!该保的,能保的保险我都保了。”姐姐果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你是马耀国的女朋友?有空到家里吃饭?”

“哦,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朋友。”我脸都红了。

“这小子真没用!”她兀自笑了起来,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抹了点唇彩。

拐上了机场高速,“哎呀!”姐姐又惊呼:“我机票带没带啊?”探出身子从车后座摸到挎包,丢给我,“你帮我找找!”

我揭开包,里面也是一团乱麻,睫毛膏、钱包、照相机、护照,什么都有,翻了半天,确定机票在钱包里放着,她才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我也暗暗舒了口气:“这个大姐可真够一惊一诈的!”

车刚停稳,这位大姐拿了包就往里面冲,边跑边说:“行驶证在抽屉里啊,有事打电话给……”后面的话随着她冲进机场,咱也没听清楚。

(五十)

我坐进驾驶室,试着调了个头,然后往回开。说老实话,我只在综合路训的时候上过路,开得是辆遇到一个小坑都要抖半天了破普桑,旁边还坐着随时准备踩副刹的教练。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感觉都要抓出水来了,脚下油门也控制不好,稍微用点力,车就蹭得窜出好远,发出好听的轰鸣声。

好不容易,才控制了节奏,我以最低限速60码的速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一辆又一辆车刷刷地从超车道超过去。

开了一会,自我感觉还行,心里正得意呢,车里响起了铃声。我手忙脚乱摸了半天仪表盘,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后来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车载电话,于是按了个三角箭:“是蓝吧?”

“是我!”

“我是马耀国他姐!我赶上了,是最后一个签票的。”感觉她还是有点气喘吁吁。“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了,加油卡在遮阳板的夹层里,有……恩……具体多少钱我也不记得了,反正肯定是够你用了。我马上安检了,拜拜!”

一通电话,我就说了两个字“是我”。

(五十一)

回到市区我就傻了,我不认识路了。这么多纵横交错的路,每条路上都有很多车,还有行人闯红灯,我又要看路,又要抬头看路牌,车不由自主就在路上画起了S。

过十字路口时,不仅压了线,还将方向灯打错了。刚过了路口,就被交警同志拦了下来:“请出示驾照!”

我乖乖的摸出驾照给他看。“你这个月刚拿得照?”交警仿佛不相信似的看着我。

“是的是的,我是外地人,不认识路。真不好意思。”我想蒙混过关。

“你驾照不是南京的吗?”交警叔叔黑着脸看我。

“我……我……!”我又结巴了,“我是借得朋友的车,第一次……第一次,上路,心里太紧张了。”

“算了,走吧!”交警奇迹般的挥手放行。

我回到驾驶室,再踩油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发抖,“真没出息!”我心里骂自己。

艰难的将车开到公司楼下,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舍不得从车里下来,坐在车里给阿文拨了个电话:“女人,你猜我在干吗?”

“干吗,裸奔啊?这么兴奋!”

“我刚把猴子姐姐的奥迪TT给开回来了。”我一边享受大厦门卫哥哥艳羡的目光,一边洋洋得意地说。

“哇!”阿文怪叫:“那你一定要来接我下班,我们去海皮(happy)!”

“到哪到哪?商量商量!”我也劲头十足。

“哪人多、帅小伙多,咱就上哪!”阿文说。

两个人聊得激动的要死,直到阿文说了句“真要把田飞给妒忌死了!”我才醒悟把这车弄过来的真正用途。

一时间,有点恍惚。

(五十二)

打完电话,故作优雅的下了车,故做潇洒的锁了车门——感觉真爽啊!和阿文约好,晚上下班后去接她,一起去吃饭,然后去唱歌。

下午上班,坐在电脑前,恶补这款车的知识,弄清了几个之前尚未弄清的按纽的意思。离下班还有三四个钟头,想着有辆靓车停在楼下,我真是坐如针毡呐。

实在熬不住了,心生一计。我拎起电话,瞎拨了几个号码,“张总您好,我是天蓝,下午有空吗?我想来拜访您?”胡乱说了一通,一溜小跑去经理室:“林经理,我下午要去汉周公司张总那,跟您打个招呼!”

领导批准后,我赶紧收拾收拾走人了。先去洗车!

霍!除了外面脏,洗车师傅硬是从车里拖出七八个易拉罐,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垃圾,例如牙刷!

洗完了,师傅指着车屁股跟我说:“小姐,你这擦了一块漆。”我凑上去看看了,的确后灯附近的确有一小片轻微的擦痕。

我想啊,借人家车,咱也做点好事呗,帮人家把漆补补吧。打114查到了奥迪的4S店,一边问路一边开,好不容易到了那里。

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老远见了我,啊,不,是见了车,就飞奔过来。帮我拉开车门,迅速的用塑料膜将车座位套了起来,然后由专人驾车进了修理间,我则被引入了舒服的休息室。

过了一会,那个小伙子又找到我,“修理工检查过了”,他彬彬有礼地吐出一个巨大的数目:“1500元!”

我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这么点小伤要这么贵啊!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时候能好?”

小伙子说:“明天下午!”

我做惊讶状:“啊?这么慢?我明天上午还有事,那改日来修吧!”

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有没有读懂我的内心世界,他微笑着说:“可以。我把车开出来,需要洗车吗?”

“不要了不要了,我一个钟头前刚洗过!”我特别强调了“刚洗过”,心里想:还不知道在这里洗个车要多少钱呢!

小伙子诧异得望了我一眼,他依旧微笑着说:“我去开车,您稍等片刻!”

后来从阿文处得知,这里洗车是免费的,没有人在修车之前专程先去洗车!顿时,我理解了小伙子诧异眼光的含义。

顺利接到阿文,又去南师大接阿文念大四的表妹。

在随园门口,阿文用胳膊捅我,“你看你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居然看见博士柴正拥着一个戴着眼镜的mm从里面走出来。

阿文按按喇叭又闪闪灯,我们两个大脑袋从一左一右从两个车窗伸出去:“柴博士!”

看了半天,博士才认出是我,拽着眼镜mm上前跟我打招呼:“hi正巧,这是我师妹!”眼镜mm的脸挂了下来,双手也不自然的绞在一起。

“你好啊,我们在等蓝的情人!”阿文不怀好意地说。

“哦,那我们先走了。”博士先行,眼镜mm居后,眼看两人距离越拉越大,只见博士突然停下来,转身,阔步走向眼镜mm,再次拥住她。

看着两人走远,我和阿文对视一眼,爆笑,我说:“阿文,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男人!”

阿文的表妹是个一米七的大个,我们把副驾驶座掀开,好不容易才把她塞到后座上。一路上,她不断嚎叫:“到没到?到没到?坐得难受死了!”

阿文说:“说不准你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坐跑车!好好享受吧!”

“切,谁稀罕!还没有大巴舒服呢!”表妹真是童言无忌。

(五十三)

吃完必胜客,再跑去百家乐唱歌,不知道是我们心理作用还是保安对每辆车都这么客气,总之我们车一停,立即有帅哥帮我开门,态度那叫一个好。

我们趾高气扬的走进大厅,阿文悄悄凑到我耳边说:“开好车就是爽吧,我打车来的时候就没见他们笑过!”

“呸,你纯粹是穷人心态!”

三个充阔的女人在迷你包间把所有会唱的歌都唱了一遍,唱得口干舌燥、昏昏欲睡才打道回府。把她俩送回家,我一个开车走在夜晚空旷的马路上,想到明天的见面,心里难免有点忐忑,将车停在路边,给猴子拨电话。

“我刚刚带阿文她们去吃饭然后去唱歌,才结束。”我说。

“腐朽!你应该带她们去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猴子有点无厘头。

“你姐姐真有意思。”

“是吧,你也觉得吧,所以一直嫁不掉!”猴子幸灾乐祸,“对了,我姐让我把加油卡密码告诉你,是6个8。还有,车屁股后面有一块漆掉了,她说如果你嫌难看她就叫人去帮你补。”

“不用不用,正符合我新车的特征。”我心里好感动,心里默默祝福,这姐弟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明天,反正我挺紧张的。”我说了正题。

“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他。”猴子说得轻松。

“我怕自己会旧情复燃!”我实话实说。

“那就把他抢回来!”

“算了,跟你说不出所以然!国际长途呢!”我打算挂了。

“蓝,我跟你说。如果不见一面,你永远都会想着他,走不出来。”

“如果见了,我更走不出来呢?”我真的担心。

“你这么不相信自己吗?”猴子反问道。

“你这么不相信自己吗?”猴子的话让我思索很多,我是不是仍然爱着田飞,还是眷念那种初恋的感觉,真的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我真的该见见他,不是为了摆阔解气,更为了解开自己的心魔。

回到家,发现手机有一个未读短信,打开一看,是博士发来得:“你居然背叛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干脆关机睡觉。

(五十四)

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意,便披衣来到阳台。

路灯下有个氤氲冒着热气的馄饨摊,没有客人,卖馄饨的中年女人有些落寞的将手放在炉灶上方取暖,她的丈走过来,将妻子的手捧起,捂在自己的脸上……

我看着,觉得眼眶已经湿润。在田飞向我憧憬与承诺的幸福中,没有一件不与豪华房子、漂亮车子、昂贵衣服有关。他也许从来没有想到过,在寒冬的深夜,夫妻俩一起守望着路灯下的馄饨摊,彼此温暖,也是一种幸福。

田飞离开我,究竟是他爱上了她?还是她能让他离物质幸福更近些?我始终没有弄明白。

我在想,明天见到他,我会哭吗?

第二天醒来已经临近中午,我打开手机,叮叮咚咚来了一串短信息,博士就发来三个:“蓝,你生我气了吗?那个女孩真的是我师妹,为了气你我才故意搂着她的,阿文不像话,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开那种不合时宜的玩笑!下次见面,我要好好教训她!”后面跟着一个故作活泼的笑脸符号。

“别不理我了,乖,是我不好,我不该气你的。其实我就是想考验考验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生气就证明了你对我很在意,不是吗?”

“为什么关机?难道你心里有鬼?你说,那辆车是哪个男人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其中还有两个是田飞的:“我明天大约下午五点到南京,一起吃晚饭吧?呵呵,时间我定了,地点你订吧。”

“我睡不着,期待着明天。”看看时间,正是我站在阳台上唏嘘不已的时候。难道,我们依然还有心灵感应?

我给博士回:“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望自重。”

给田飞回:“南大门口的新杂志吧。我在那等你。”

田飞很快回信息了:“那里好停车吗?”

我微笑了,我和文采飞扬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心灵感应了。

南大是我们的母校,几年前我们在新杂志门口的小饭店排队买盒饭时,他指着门前的一辆宝蓝色的小跑车惊呼:“看,宝马Z4!”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像八卦图案一样的标志,叫做宝马!

我回复:“一直都是可以的。”

随便吃了个蛋糕,又将被子拿到阳台上去晒,居然就觉得有点无所事事了。

上网随便看看新闻,发现邮箱里有猴子发来的邮件,里面有几张美女图片,清一色是低胸T恤小短裙的洋妞。“你今天晚上参照这样打扮,准没错!”

果然是个极端无聊分子,我暗笑。

时间突然间过得很慢,我打算先出门逛逛。穿着牛仔裤、羽绒夹克出了门,想了一下,还是回家换衣服:大红色高领毛衣、咖啡色百褶裙、黑色中跟靴,外面套了件短大衣。

开车在路上,回头率很高,很多车专程开到我的附近,扭头过来看一眼。我发现自己很虚荣,因为当别人看我的时候,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有点紧张,不小心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阿文来电问候:“你的约会照常吗?”

“是的。我已经提前半个小时达到新杂志了。”

“你来这么早干吗!女的应该矜持!”阿文劈头盖脸教训我。

“我……我……,那我再兜一圈吧。”

我沿着青岛路、广州路来回又开了两圈,田飞发消息给我了:“我到了。等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