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上海，WAIC世博展馆外热浪翻涌，展厅内人头攒动、快门声此起彼伏，燥热的空气挡不住行业人士对智能体、AI落地的高涨热情。
就在这场全球AI产业盛会进行之时，挡在AI手机面前的商业藩篱，正在一层层被拆掉。
2025年底，AI手机曾掀起一波热潮，但争议也没断过——虽然通过一个手机助手唤起各路App服务的想法很美好，可智能体和App各有“娘家人”，商家们是否允许自己的用户从其他公司的入口进入，数据同“友商”共享？
半年多来，这道题被简化成两条路。一条是通过读屏功能，让AI助手直接接管其他App，实施简单，但在实践中遭遇强烈“抵抗”；另一条要挨个儿和商家一家家谈、以不同接口等方式改造，实施起来颇为烦琐，还存在云端数据互通、隐私难以隔离的短板。
这一背景下，支付宝正走出“第三条路”，把终端厂商对接商家拆成了两层分离链路——阿宝为Agent服务中枢，商家统一接入阿宝，终端直连阿宝，两端无需直接对接，兼顾落地效率与数据安全。
7月7日，支付宝AI开放平台上线；7月15日，OPPO系统智能体“小布”和AI版支付宝“阿宝”握手，小布接入阿宝近200项办事技能；7月17日，阶跃AI原生智能体终端接入阿宝，也将在其AI原生手机中跑通调用。
可办事的AI手机就这样新鲜出炉了，全新协作形态背后，是Agent时代的全新分工正在发生变化：
模型负责意图理解，AI终端负责交互调度，支付宝则把过去十几年积累的入口、小程序、支付信任折成一层“服务中枢”，负责连接真实任务并完成执行。
这也意味着，互联网时代由“人—App”构成的连接方式，正在演进为“Agent—服务网络”的新范式。
从“读屏”到“握手”，第三条路是怎么走通的
7月15日的这次落地，把“跨端”两个字讲清楚了。
OPPO小布不再自己去打开App——它把用户需求交给阿宝。用户说“帮我买张xxx的电影票”，小布负责听懂需求、承接场景，阿宝负责挑影片、选场次、填订单、走支付。两个智能体分工，把过去一个AI硬扛不下来的活儿拆开完成。任务甚至可以转到后台执行，用户不必关闭正在刷的短视频。
这不是简单的接口打通。据支付宝披露，这套方案采用端侧可信互联——用户偏好、账户信息、支付数据分别留在小布和阿宝各自系统内处理，通过本地隐私隔离和分域管控实现协作，而非把所有数据丢到云端中转。既能协同办事，又能守住数据边界，这正是过去半年纯云侧MCP路线跑不通的核心症结。
支撑协作的是支付宝自研的AHA协议（Agent Hub Access）。据悉该协议已纳入工信部《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配套规范。基于该协议，跨端调用不再是双方私下约定，而是有一层公开规则——这是它区别于读屏和云端MCP接入的根本地方：一次接入，多端分发。
首批被打通的服务不是花架子。查公积金、申领育儿补贴、办理临时身份证、计算退休金——这类过去要在支付宝里翻好几层菜单才能找到的政务事项，现在一句话直达。购票、寄件、缴费、租赁、点餐等18类流程更长的生活服务，则由阿宝自动跑筛选、填单、预约的完整流程，只在授权和支付两个节点让用户确认。
与OPPO的合作不是孤例，7月17日，阶跃星辰与支付宝达成AI层面“模软硬一体”的深度合作，搭载Step AOS的STEPX Neo从系统层直接调用支付宝服务。这已不只是“两个AI握手”，而是“操作系统级AI”直接把支付宝的服务能力当成自己的能力使用。
对手机厂商来说，这意味着不再需要自己组建生活服务生态，也不必逐家去谈接入；对支付宝来说，它把过去十几年攒下的商家、小程序、支付、履约打包成一层可调用的能力。生意重新找回了各自的位置——手机厂商专注端侧智能与场景理解，支付宝负责服务分发和履约兜底，商家专注做好自己的服务本身。
商家的功课从“抢曝光”变成“能被调用”
对商家来说，规则变了。
过去十几年，商家的生意是抢流量——抢搜索排序、抢首页曝光位、抢小程序点击、抢开屏推荐。逻辑是把服务装进一个个入口，等用户找过来。现在，逻辑反过来：用户不再翻菜单，而是对AI说一句话；商家要抢的，是能不能在用户说出需求的那一刻被调用、被下单。
这背后是一次服务层级的重构。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超级App做的是“聚合”，把功能塞进同一个入口，用户要打开、要跳转、要点击。AI时代，服务不再被困在App里——商家通过AI开放平台把服务封装成AI可调用的能力，一次接入，就能被手机AI助手、车机、AI眼镜、大模型平台各种智能体调用。支付宝正在做的，是从“超级App”进化到“超级服务层”。
对头部品牌，这已经开始发生。据支付宝披露，肯德基、蜜雪冰城、瑞幸、高德打车、滴滴、万岁山武侠城等均已首批接入，覆盖餐饮、出行、文旅、本地生活等高频场景。商家借助这条通道，服务覆盖将突破传统线上消费边界，延伸到出行、家政、政务、本地生活。竞争维度也随之切换——从抢流量排名，转向“服务如何被智能体调用”。
但基建铺完只是发令枪响，不是撞线。三块硬骨头留在AI基建之后。信任是第一块，涉及授权、下单、支付的关键节点仍要用户自主确认，机器能替人办事，但不能替人决定；供给是第二块，真正被高频调用的服务，取决于商家履约能力和用户体验的稳定性，而不是接入名单有多长；生态是第三块，手机、车机、AI眼镜、大模型平台的智能体格局仍在洗牌，标准谁定、规则谁写、利益怎么分，尚未落定。
支付宝的方案给行业交了第一份可行答卷，答卷之外还有更多考题，但至少半年前挡在AI手机面前的商业藩篱，正在一层层被拆掉。当调用逻辑跑通、协议标准落地、商家和终端的分工重新排布，一个跨端、跨应用、跨系统的智能体商业底座，才算真正开始运转。
技术变革与新商业模式所带来的效果也需要时间检验，正如2026贝壳财经年会上，人工智能经济学奠基人、国际未来产业研究院院长乔·韦曼说，人工智能不是撒进企业就能立刻提升业绩的“魔法粉尘”。技术应用与收益获取存在分布差异，呈现钟形曲线的特征，最终新技术才会逐步向全社会广泛渗透、普及。
最终的检验很简单。多少商家靠“被调用”赚到了钱，多少用户把“打开App”换成“对AI说一句”，才是这第三条路走得通不通的答案。
元年不等于成熟年，不过，当“服务找人”从口号变成产品、当跨端调用从合作案例变成标准，AI手机曾经面临的难题，有望被支付宝通过“服务中枢”模式解决，而这一套新解法，或可成为未来AI智能体大规模落地的关键。
文/罗亦丹
编辑 岳彩周
校对 穆祥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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