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中原那个小镇子。
1月22号,快过年了,邻居老周去喊唐仲伯下棋。
推开门,人还盖着被子,拍拍脚踝,凉的。
掀开一看,眼睛眯着,舌头伸一截,脖子胸口黑紫一片。
老头快八十了,镇上喊他“唐秀才”,读过书,会算卦,还有张祖传的唐伯虎的画。
现场邪乎。
门锁没坏,屋里没翻动,书摊着,手表茶杯都在原位。
那幅唐伯虎的画也好好的,没丢。
法医说是掐死的,凶手跪在胸口上,双手扼颈。
床上挣扎过,但没那种泄愤乱捅乱砸的痕迹。
不像仇杀,更不像劫财。
老蔡当时是刑警队的,他一眼瞅见墙角那坨大便。
同事还拿他打趣,说康明你可别看着眼馋。
他心里咯噔一下。
唐仲伯这人,爱干净,讲究,一个老秀才,怎么可能在自己屋里拉屎?
那就只能是凶手的。
什么人杀人现场拉屎?憋不住了。
什么情况憋不住?外面有人,不敢出去。
他顺着这根线往下捋。
凶手大概率是晚上作案,杀完人天快亮了。
早上六七点正是排便点,他想去公厕,但外面邻居开始走动,怕被认出来,不敢出门。
硬生生憋到墙角解决,然后蹲在屋里,一直等到天黑才溜。
死亡时间得往前推一天,甚至两天。
侦查员回去磨那几个邻居老太太,问到底是“前一天”见的还是“大前天”。
老太太耳背,嘴里就一句“前一天”,急得侦查员直跺脚。
最后才搞清楚,她说的“前一天”,很可能指的是大前天。
时间线一改,嫌疑人圈子重画。
老文是专案组长,拍板按老蔡的思路走。
再去问邻居:最近谁来看过唐秀才?是大家都认识的熟人。
邻居说有啊,他侄孙唐文剑,放假回来住两天,就案发前的事。
问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看见。
警察去学校把唐文剑揪回来。
这孩子一句话不说,很快认了。
但他只认“人是我杀的”,死活不说为什么。
家里人全炸了,爷爷唐仲侯,也就是唐仲伯的大哥,跑到公安局要下跪。
说这孩子连鸡都不敢杀,是他二爷一手带大的,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杀人?
你们不能因为人死了他没回来奔丧就冤枉他!
老文也觉得不对劲,亲自进审讯室。
没审,就坐在唐文剑旁边陪着。
说了句:“活到我们这个岁数才明白,人生有时候由不得自己选。你还年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唐文剑哭了半个钟头,说:“我说不出口,我写。”
他戴着手铐,一笔一笔,写了好几页。
他说他快二十了,从八岁起就被送到二爷家。
爹妈说二爷有文化,跟着他才有出息。
十二岁那年冬天,半夜疼醒,手脚被捆着。
他问二爷干啥,二爷说:“让你舒服舒服。”
他求,二爷说了一句,他记一辈子:“傻孩子,慢慢你就喜欢了。”
第二天他跑回家,爹妈问为啥,他张不开嘴。
二爷来了,爹妈端茶倒水赔笑脸。
他站在旁边,心里那块地方,就空了。
他说他不敢对不起爹妈。
从十二岁到十九岁,七年。
考上大学那天,他以为终于逃出来了,可以交女朋友,可以过正常日子。
但他发现自己对女的没感觉。
只对高高瘦瘦、年纪大的男人有反应。
他试过戒,戒不掉。
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是个臭虫。
寒假回来,他跟自己说就看一眼,不住。
但二爷让他住,他拒绝不了。
半夜又被摸醒,二爷问他舒不舒服,问他怎么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忘了他了。
他说那一瞬间,脑子里所有东西都炸了。
这个人,毁了他一辈子。
他跪上去,双手掐住那脖子,掐到不动了,然后继续睡。
早上醒来以为是个梦,一看人真死了。
外面有邻居走动,他不敢出去,墙角那坨大便,是他拉的。
他说多年的同性性行为让他括约肌失控,憋不住,不及时拉就会掉裤裆里。
老蔡说,那份自白书,每一页都有眼泪洇开的痕迹。
他读完,半天没说话。
唐仲伯,白天是人人尊敬的唐秀才,晚上是禽兽。
唐文剑,白天是全村唯一的大学生,晚上是那禽兽泄欲的工具。
他从十二岁起,就没得选了。
逃不掉,也没人可以说。
他想过说出来吗?
怎么说?
说出来,爹妈怎么抬头?他自己以后怎么做人?
就算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二爷是长辈,是文化人,是家族的骄傲。
他说出来的话,只会被当成“不孝”、“忘恩负义”,甚至“变态”。
这孩子掐死二爷那一瞬,不是预谋杀人,是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我们总说正义不会缺席。
可有些伤害,一旦发生,正义就算来了,也晚了。
晚了七年,晚了一辈子。
他那句“我的生命在十二岁时已经停了”,比任何判决书都沉重。
这事搁谁身上都堵得慌。
一个本该有大好前程的青年,被至亲的长辈以“为你好”的名义,凌迟了七年。
最后他成了凶手,而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直到死,可能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法律判了他罪,可情理上,这板子该打在谁身上?
那个逼他回去的家庭?那个纵容恶行的社会环境?还是那个连“说不”都不会教的年代?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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