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小孩总来我家蹭饭,还挑剔说我家菜没他妈妈做的好吃,第5天他再来敲门我直接递了包方便面给他......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道红烧排骨端上桌。
油光酱色,骨头都炖得酥烂,是我花了两个小时的小火慢工。
打开门,对门的小家伙仰着脸看我,书包还没卸,鼻尖上挂着汗珠,眼睛已经越过我往饭桌上瞟了。
阿姨,你家今天吃什么?
这话我听了四天了。
第一天是客气,第二天是心软,第三天是咬牙忍了,第四天我告诉自己——算了,一个孩子,爹妈都忙,吃顿饭能怎么的。
可那天他坐上桌,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眉头皱起来,把骨头往桌上一丢,说了句让我筷子顿在半空的话。
你家排骨没我妈做的好吃,我妈都用冰糖炒糖色,你这个颜色就不对。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嘴里的饭没了味道。
第一章
我叫苏青,三十二岁,结婚四年,没孩子。
不是不想要,是没要上。
跑了两家医院,吃了一年中药,婆婆的脸色从期待变成叹息,最后变成逢年过节饭桌上那句不急,慢慢来,语气里却全是急。
对门住着一家三口,男人姓周,女人姓方,孩子叫小宇,今年八岁,上二年级。
周家两口子一个跑销售一个做餐饮,经常加班到晚上八九点。
半年前方姐在电梯里碰见我,笑着说苏老师你在家写稿时间自由,万一小宇放学进不了门,能不能让他去你家坐坐。
我说好。
邻里邻居的,谁还没个难处。
一开始只是坐坐。
小宇趴在我家茶几上写作业,我给他倒杯牛奶,切盘水果。
后来方姐回来得越来越晚,从六点到七点,从七点到八点,小宇的作业写完了他妈还没回来,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家灶台上的锅,我叹了口气,多添了一碗米。
那之后,坐坐就变成了吃饭。
头几回小宇还挺客气,说谢谢阿姨,说阿姨做的菜真好吃。
方姐知道了,特意提了一袋水果上门,笑着说苏老师你真是帮了大忙了,小宇嘴刁,难得他说你做的菜好吃。
我当时心里还挺暖的,觉得邻里之间就该这样,你帮我我帮你,人情味儿才浓。
可水果吃完了,小宇没走。
他开始每天都来。
周一到周五,准得像定了闹钟,下午五点半门铃必响。
有时候我赶稿子赶到一半,思路正顺,门铃一响全断了,心里那股烦躁压都压不住,可开了门看见一个孩子背着书包站在那儿,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想着,人家爹妈确实不容易,谁家没个难处呢。
再说我一个在家工作的,多做一口饭也不算什么事。
方姐偶尔会在微信上说一句今天又麻烦你了,语气客客气气的,我也就回一句没事,孩子嘛。
可小宇的态度,在第二周开始变了。
第二章
那天我做了清蒸鲈鱼。
鱼是早上去菜市场挑的,活鱼现杀,蒸出来肉嫩得像豆腐。
小宇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忽然把鱼肉吐在碗边上。
阿姨,你这个鱼蒸老了,我妈都是掐着秒表蒸的,七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条鱼。
蒸鱼豉油淋得均匀,葱丝切得细,姜片铺得整齐,我做了这么多年饭,不至于连一条鱼都蒸不好。
可我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那下回阿姨注意。
我老公陈远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
等小宇吃完走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说:你就惯着他吧。
一个孩子,跟他计较什么。我收着碗,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今天是鱼蒸老了,明天就是你盐放多了,后天就是你油大了。苏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我没接话。
我知道陈远说的是对的,可我就是开不了那个口。
方姐每次在楼道里碰见我都笑眯眯的,周哥见了陈远还递过烟,两家人面子上和和气气的,我要是因为一个孩子吃饭挑剔就去跟人家爹妈告状,显得我多小气。
再说,方姐也不是坏人。
有一回我感冒,她知道了还特意熬了一锅姜汤端过来,嘱咐我趁热喝。
她只是太忙了,忙到顾不上自己的孩子,忙到把孩子往对门一塞就觉得万事大吉。
我想着,再忍忍吧。
也许小宇就是嘴欠,孩子嘛,大了就懂事了。
可第三天,小宇把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整盘推开了。
我妈炒的西红柿鸡蛋是甜的,你这个是咸的,我不吃咸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眼睛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遥控器攥在手里,脚搭在我家沙发扶手上。
我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米饭,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服务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远已经打起了鼾,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小宇推盘子的动作。
我想起我妈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可我又想,那是个孩子啊,我能跟一个孩子较真吗?
第三章
第四天,方姐发了一条微信给我。
苏老师,今天小宇说想吃糖醋里脊,你会做吗?不会的话我教你我那个方子,特别简单。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去了菜市场,买了里脊肉,买了番茄酱和白醋。
回来切肉、腌制、调糊、油炸、复炸、炒糖醋汁,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
油溅到手背上烫了个泡,我都没顾上冲凉水。
小宇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让我血往头上涌的话。
还行吧,不过没我妈做的好吃,我妈炸的肉外面那层糊特别脆,你这个有点软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指甲掐进掌心,疼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你明天回家吃吧。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怀疑有没有说出来。
小宇没听见,他已经在夹第二块肉了。
嘴里说着不好吃,筷子倒没停。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稿子一个字没写。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方姐不是不知道小宇在我家吃饭。
她知道,她太知道了。
她知道小宇每天几点放学,知道小宇几点进我家门,知道小宇在我家吃了什么菜。
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麻烦我,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加班,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责任转嫁到对门这个好说话的苏老师身上。
而小宇呢?
他不是不懂事,他是太懂了。
他知道我不会拒绝,知道他妈不会说他,知道在这个关系里他可以随心所欲。
八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看人下菜碟。
我想起第一回方姐提着水果上门的样子,笑容满面,话说得漂亮。
那时候我以为是人情,现在才明白,那袋水果不是谢礼,是定金。
付了一次,就想无限续杯。
第四章
第五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陈远出门上班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今天你还让那孩子来吗?
可他最终没问出口,只是说了句晚上我回来吃饭,就带上了门。
我在家里收拾了一上午。
把冰箱里特意给小宇买的酸奶收进了最底层,把零食柜里的巧克力饼干塞到了储物间。
茶几上只摆了一杯白开水,连果盘都撤了。
中午我自己下了碗面条吃,吃完把碗洗了,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往常这个时候我已经在琢磨晚上做什么菜了——要有肉有菜有汤,要荤素搭配,要合一个八岁孩子的口味。
可今天我不想琢磨了。
我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心跳得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像是要去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苏青,你是在拒绝一个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的人,你心虚什么?
可我还是心虚。
我怕门铃响,怕看见小宇的脸,怕方姐知道了觉得我小气,怕邻里关系闹僵了以后在电梯里碰见尴尬。
这些怕在我心里转了一下午,转得我胃都开始隐隐作痛。
但我没去做饭。
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抽油烟机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
我把围裙叠好,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下午五点半,门铃准时响了。
第五章
我打开门,小宇站在门口,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手里攥着一包辣条,嘴角还沾着红油。
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不是阿姨好,而是今天吃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可爱了。
今天阿姨没做饭。我说,声音很平静。
小宇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往我身后看,好像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我,扫过空荡荡的餐桌,扫过冷着的灶台,最后落在我脸上,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很陌生的东西——是不满,是那种你怎么能不给我做饭的不满。
那我吃什么?他问,语气理直气壮。
我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方便面。
红烧牛肉味的,超市促销时买的,三块钱一包。
我走回门口,把那包方便面递到他面前。
吃这个吧,让你妈给你泡。
小宇低头看了看那包方便面,又抬头看了看我。
他的表情变了,从不满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没有接,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说方便面是垃圾食品。他说。
那你就等你妈回来给你做饭吃。我把方便面收回来,语气还是平的,没有生气,没有指责,甚至连重一点的字眼都没有。
可我知道,这句话比任何重话都管用。
小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书包在他背上一颠一颠的,辣条的包装袋从他手里掉下来,落在楼道地上,他没捡。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脏还在跳,跳得很快,但胃不疼了。
我把那包方便面放在餐桌上,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只有四个字——今日晚餐。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不是方便面,是手擀面,打了两个鸡蛋,放了青菜和虾仁,汤底是用昨天剩的排骨汤调的,鲜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给自己好好做一顿饭,这么简单。
第六章
那天晚上七点多,门铃又响了。
我以为是陈远忘了带钥匙,打开门看见的是方姐。
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僵,嘴角挂着笑,但笑意没到眼睛。
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塑料袋,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苏老师,她开口了,声音比以前低了些,今天小宇回来说……说你给了他包方便面?
嗯,我点点头,没让开门口的位置,今天赶稿子,没来得及做饭。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想笑。
赶稿子?
我今天一个字没写,在家发了一下午的呆。
可我不想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方姐沉默了几秒钟。
她大概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不是没来得及,是不想做了。
她是个聪明人,做餐饮的,天天跟人打交道,这点弦外之音不会听不出来。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她把手里那袋东西递过来,我买了点水果,你拿着。
我没接。
方姐,我说,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后小宇放学要是进不了门,可以让他去楼下物业那儿坐坐,那边有空调,也有监控,比在我家安全。
方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个笑容,说了句也是,也是,不能老麻烦你,然后提着那袋水果转身走了。
她走得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楼道地砖上,哒哒哒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关上门,回到餐桌前,把那碗快凉了的面吃完。
汤喝得一滴不剩。
陈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洗好碗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餐桌,又看了看我,问:今天那小子没来?
来了,我给了他一包方便面。
陈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苏青,你终于想通了。
我也笑了,但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
我想通了吗?
也许吧。
我想通的是,善良不是无限续杯的茶水,人情不是用来透支的信用卡。
方姐不是坏人,小宇也不是坏孩子,他们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我的好说话,习惯了我的不拒绝,习惯了把方便当成理所当然。
而我要做的,不过是把那包三块钱的方便面递出去,告诉他们——到此为止了。
后来方姐在楼道里碰见我,还是会打招呼,只是笑容淡了些,话短了些。
小宇放学回来路过我家门口,脚步会加快,不再按门铃。
我们两家的关系从热络退回了客气,不算好,也不算坏,就是正常的邻居。
我觉得挺好的。
原来守住自己,不需要撕破脸,只需要递出一包方便面。
疑似使用AI生成,请谨慎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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