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安徽霍邱县一桩离奇冤案震动当地,村民朱大国负气离家出走,河边一具高度腐烂的无名尸体被家属错认,57岁老农陈家杨无端被锁定为杀人凶手。
办案人员轮番刑讯,老人被折磨到当场吐血,前来送饭的亲属亲眼目睹他遍体伤痕、虚弱濒死的模样。
陈家杨扛不住酷刑被迫认罪,被关押整整两个月,就在他几近崩溃时,本该遇害的“死者”朱大国安然回乡,冤案才得以戳破。
事后公安仅以五千元草草和解,当年实施逼供的办案民警没有一人被追责反倒陆续升迁,蒙冤老人带着一身伤病奔走二十年维权……
01 一具无名腐尸,老农莫名背上杀人嫌疑
1995年8月,霍邱县王截流乡村民朱大国因为点琐事和妻子争吵,一气之下选择独自前往外地务工,就此和家人断了联系 。
朱家人四处寻找无果,认定人已经遭遇不测,没过几天,淮河河段浮上来一具泡发严重面目无法辨认的男尸。
尸体肿胀腐烂,五官、身形全都难以分辨,朱大国家属仅凭大致身高就武断认定这具遗体就是失踪的朱大国,当即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声称朱大国遇害身亡 。
警方顺着线索排查矛盾,此前朱大国曾因粉丝失窃和陈家杨一家产生过小摩擦,陈家杨的小女儿捡拾了散落的粉丝,双方有过短暂争执。
仅仅凭借这点微不足道的口角,没有物证、没有目击证人,警方直接将57岁的陈家杨列为重大杀人嫌疑人。
将其直接带走讯问,连带着陈家杨的母亲、妻子、子女一并传唤审问,一家人在派出所轮番接受盘问,精神备受煎熬 。
最初问询没有任何突破口,陈家杨反复说明和朱大国只是小纠纷,根本不存在杀人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
办案人员急于快速结案,认定陈家杨拒不配合,直接对他采取收容审查措施,关进霍邱县看守所单独审讯,一场漫长残酷的刑讯就此开始 。
02 三班轮流折磨,亲属送饭目睹老人吐血惨状
进入看守所之后,审讯分成三班人马不间断轮番审问,全程几乎不给陈家杨休息时间。
办案人员使用木棍击打他的双腿,强迫他长时间保持蹲马步姿势,汗水顺着身体不停滴落,稍有松懈就是一顿打骂。
每当陈家杨昏厥,工作人员就把他拖到看守所院内的水井旁,用冰冷的井水从头浇下,等他苏醒继续逼供 。
高强度的殴打与折磨,很快让陈家杨的身体彻底垮掉,内脏严重受损,审讯途中他多次当场吐血,浑身遍布青紫淤伤,双腿浮肿到无法正常站立。
陈家杨亲属获准定期送衣物饭菜,一次家属送饭隔着铁门探望,亲眼看见老人脸色惨白、嘴角残留血迹,双手因为长时间束缚、殴打布满扭曲伤痕,连端饭碗的力气都没有,当场崩溃痛哭 。
亲属立刻向看守人员提出抗议,质疑审讯存在暴力行为,但诉求被直接无视。
办案人员警告家属,不要随意散播言论,否则会按包庇嫌疑人处理,看着老人痛苦的模样,家人却无力干预只能满心担忧离开。
肉体折磨外,精神施压从未停止,审讯人员不断编造虚假证据,谎称有目击者指认、现场留有他的痕迹,逼迫陈家杨交代杀人过程。
孤立无援、伤痛难忍的陈家杨彻底绝望,他后来回忆,自己认罪只是“只求一死,早点结束这份折磨”。
顺着办案人员的引导,编造出一套完整的作案口供,签字画押,承认自己杀害朱大国并抛尸淮河 。
拿到认罪笔录后,警方认为案件尘埃落定,陈家杨被持续关押等待后续处理,全家人沉浸在冤屈与绝望之中。
03 “死者”平安回家,冤案仓促了结无追责
陈家杨被羁押整整两个月后,村子里传来难以置信的消息,失踪许久的朱大国打工回来了,他只是在外务工散心,从来没有遭遇任何伤害,河边腐尸与他毫无关系 。
真相摆在眼前,所谓的杀人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乌龙,当地公安局连夜释放陈家杨。
整个抓捕、审讯、关押流程存在大量程序漏洞,从拘留到释放,全程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手续,没有制作释放证明,只是口头告知陈家杨误会解除可以回家 。
遭受两个月非人折磨、满身伤病的陈家杨身心俱残,双手、双腿留下永久性损伤,常年胃痛、咳血,农活基本无法操持。
为快速平息事件,派出所主动上门协商,一次性赔付五千元补偿款,同时拟定协议,要求陈家杨签字承诺,拿到钱款后不再追究公安、办案人员任何责任,不再上访维权 。
彼时陈家杨家境贫寒,长期关押耗尽家里积蓄,家人无奈之下签下和解协议,收下补偿金回家休养。
本以为事件到此结束,后续现实让陈家杨难以接受,当年参与审讯、实施逼供的民警,没有任何人受到处分、调查。
所有人照常留在岗位,之后凭借各类工作调动、考核提拔陆续升迁,当年的执法过错完全无人承担后果 。
协议的约束和无人问责的现实,加上身体长年反复疼痛,让陈家杨越想越憋屈。
随着法治不断完善,各地平反冤错案件的新闻陆续曝光,陈家杨下定决心要为自己蒙受的冤屈讨一个公道,开启了长达二十年的维权路。
04 二十年艰难维权,官方承认刑讯事实
二十年里,陈家杨多次往返公安、信访部门,要求公开当年案件卷宗、处理当年刑讯人员,一开始诉求屡屡受阻。
直到2015年,陈家杨正式提起信息公开申请,要求霍邱县公安局公示1995年收容审查、审讯的全部材料,事件重新进入公众视野,多家媒体跟进报道,引发广泛讨论 。
面对舆论压力,六安市公安局作出正式回应,不再回避事实,坦诚当年办案过程确实存在刑讯逼供行为。
官方解释,九十年代基层办案普遍存在“口供至上”的落后思路,执法规范不完善,才造成此次冤案,对于当年办案人员升迁、未被追责的核心疑问,没有给出实质性答复 。
2016年,已逾七十的陈家杨走进法院起诉霍邱县公安局,要求完整公开案件相关执法信息。
庭审现场,老人展示了双手、腿部留存多年的伤痕,陈述当年吐血昏厥、家属探望目睹惨状的细节,完整还原刑讯全过程。
法院经审理判定,公安局应当向陈家杨公开部分案件信息,认可当年执法存在严重瑕疵 。
时隔二十年,时间跨度太久,很多取证、追责的关键证据已经缺失,加上早年签订的和解协议,陈家杨没能进一步拿到追加赔偿,也没能实现追责办案人员的诉求。
这场维权,最终只换来官方对错误执法行为的承认,却没能改变办案人员安然升迁的既定事实,成为老人一辈子无法释怀的遗憾。
如今陈家扬已经去世,这起陈年冤案也就不了了之,留给家属只有无尽的不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