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一鸣
七月盛夏，香江流火，容易躁动，不容易静心读书。但读《1.23%：破幻的微光》一书，如清凉拂面，特别提神。“AI概览”这样介绍这本书：
《1.23%：破幻的微光》是恒基兆业主席李家杰博士的哲思力作。书名源自人类与黑猩猩仅 1.23%的基因差异。作者以此为喻，剖析现代人的主体性危机，引导读者破除“认知、幸福、未来”三大幻相，于AI与变局时代寻求精神觉醒。
三联书店这样说：
《1.23%》是一本破幻之书，问题之书。是一位实践派思想者留给变局时代的孤勇火把。
我非常认同以上的评价，“孤勇火把”四字，更是可圈可点。李家杰既是商业王国的舵手、慈善事业的施者，更是一位独立思考、不落俗套、常怀忧患意识的读书人。早在七八年前，他就鉴于AI对新一代的职业生涯即将带来的冲击，透过百仁基金持续数年为全港逾万名小学生提供编程培训。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卢煜明教授、香港佛教联合会会长宽运大和尚，以及顺丰速运创办人王卫，分别从学术、宗教和朋友的角度为这本书写推荐序。我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谈谈读这本书的感受。
曾经听过李家杰说起他年轻时在英国求学期间，常常到校园附近的墓园散步。我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并不特别留意。日前收到李博士惠赠新作，迫不及待翻开阅读，开头赫然就是这段经历：
在英国上大学的时候，我习惯晚上十点多做完功课后出去散步，常常不由自主走到附近的墓园。墓园旁边是教堂，与学校和居民区融为一体。这种人、神与亡灵混居的和谐氛围在中世纪就已形成了。我很享受这种生活中的小乐趣：熙熙攘攘的国际都市街道，朝气蓬勃的大学校园，一墙之隔就能寻到这种逝去之人带来的静谧肃穆。
读其文如临其境，实在很难想象作者的“乐趣”。紧接着他写道：
墓园中的花草树木繁茂，新旧不一的墓碑在夜色中似有呼吸，有时是风吹树枝一阵晃动，有时是月光半明半媚忽然从林间泻下，都像有消息在阴阳两界传递。
这几行文字之美如诗如画，特别是“都像有消息在阴阳两界传递”，简直是神来之笔。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在异国他乡，能如此从容独自夜下漫步墓园，浮想联翩，以平常心看生和死、人和神。透过这个故事，可以窥见他创作的内心世界。李家杰以这段难忘的经历，开启了这本书第一部分“认知幻相：关于‘自我’的定义权之战”。
哲思之作往往枯燥，而作者这种笔法，读起来趣味盎然。又如讲述“食物：从生命的能量到健康负担”，作者这样写道：
约十万年前，非洲草原的夜幕下，一群智人围坐在篝火旁。火焰舔舐着猎物的油脂，空气中弥漫着焦香。当烤熟的肉被撕开，汁水渗入喉头的瞬间，大脑中多巴胺如野火般蔓延，将生存的紧迫感转化为活着的喜悦……从那时起，人类大脑就将“饱腹感”与“喜悦”及“安全感”深深锁在一起。
这段意境开阔深邃的有趣描述，令读者很容易理解食物从生存基本的果腹之需，异化成为身体疾病触发源的原因，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明知不利健康却依然喜欢暴饮暴食。
因为工作关系，笔者有幸曾经多次聆听李家杰的演讲，演讲对象包括中学生、中小学教师校长、工商界人士等等，内容涉及教育与人才、科技与社会、科技与人类，以及中美关系、地缘政治等等，每一次他都侃侃而谈一两个小时，无需读稿一气呵成，常常把历史、哲学、宗教、社会学、经济、科技、国际关系，乃至基因、遗传学等等各种内容融为一炉。每次听完李博士的演讲，都有所启发，有时甚至会找来他演讲中提到的书籍认真阅读。我发现李家杰把他多次演讲的内容放进这本处女作，用“认知幻相”“幸福幻相”和“未来幻相”作为论述框架，系统地阐述他对当下科技、社会、人类的观察和哲思，目的是两个字：警醒。
他在第二部分“幸福幻相：满是玩的世界”的开头写到：
如果列车里的“黑猩猩”“老爷爷（老奶奶）”和“落单的小孩”都能和谐自洽，心神、判断和行为合一，以真正的清醒意志来驾驭自我这趟列车，或许人类能穿越迷雾，避免各种幻相陷阱，再沉重的列车也会如庄子《逍遥游》里的鲲鹏那样展翅起飞，自由翱翔九千里。
一年一度香港书展已经揭幕，如果读者在书展遇见这本《1.23%》，李家杰有话说：“诸君，对不起，人生尚有很多功课没有做。请翻阅本书，与我共赴这场人生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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