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所有观点仅代表个人，在文章结尾处已标注权威信息来源，文章观点仅为我一家之言，期待听到您不一样的声音！
说起20世纪的中东，很多人脑中首先浮现的是石油、王室、宗教冲突和接连不断的战争。很少有人知道，红旗也曾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相当强的号召力。
从伊朗人民党、伊拉克共产党，到叙利亚共产党、黎巴嫩共产党，再到巴勒斯坦左翼组织和执政南也门的也门社会党，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力量一度深入工厂、港口、学校、军队与知识界。它们组织罢工，参加反殖民斗争，有的进入议会和政府，有的甚至掌握国家政权。
然而几十年过去，中东政治舞台上的主角逐渐变成民族主义强人、军事集团、君主政权和宗教组织。那些曾经声势浩大的红色力量，有的遭到镇压，有的被执政党收编，有的在内斗中失去根基，还有一些保留党名，却早已退到政治边缘。
它们为何能在宗教传统深厚的中东兴起，又为何几乎同时走向低谷？
红旗最初扎根的地方，并非想象中的荒漠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奥斯曼帝国解体，英法等国依据自身利益重新划分西亚北非。新建立的国家表面拥有国旗和政府，经济命脉、石油资源与军事安全却长期受到西方列强控制。土地集中、城乡贫富差距、外资垄断和君主专制同时存在，为激进政治思潮提供了生长空间。
当时中东已经出现现代工厂、铁路、油田和港口。巴格达、德黑兰、贝鲁特等城市里形成了工人、学生、教师和新式知识分子群体。对这些人而言，马克思主义讨论的殖民压迫、土地分配和劳资关系，与眼前生活有直接联系。
共产主义组织也没有只谈抽象阶级斗争。它们通常把民族独立、反殖民统治、石油国有化和改善工人待遇放在一起。在殖民主义仍有强烈存在感的年代，这套主张很容易吸引青年、工人和少数民族。
因此，中东共产主义运动并非外来思想落入宗教社会后突然生根。它先抓住了当地最迫切的问题，再通过工会、报刊和学生组织扩大影响。
伊拉克与伊朗，曾离权力中心只有一步
伊拉克共产党是其中影响较大的代表。1958年，以卡塞姆为首的自由军官推翻王室，成立伊拉克共和国。君主制崩溃以后，伊共凭借长期经营的工人组织和城市群众基础迅速活跃，成为新政权难以忽视的政治力量。
问题也从此出现。卡塞姆需要共产党制衡阿拉伯民族主义者，却不愿让其真正掌权。1963年，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发动政变，伊共组织遭到猛烈打击。很多干部被捕、处决或被迫流亡。此后伊共虽多次恢复活动，还曾与复兴党建立合作关系，始终无法重新获得此前的政治地位。
邻国伊朗也经历过相似轨迹。伊朗人民党在20世纪40年代拥有较强的工会和知识界影响，并支持石油国有化。1953年政变以后，巴列维王朝恢复统治，左翼力量遭到持续打压。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爆发时，人民党一度支持新政权，希望获得合法活动空间，结果在1983年被正式取缔，大批党员遭到逮捕。
这两个案例暴露出一个共同困境：共产党能够参与推翻旧秩序，却很难掌握新国家的军队和行政机器。一旦临时盟友完成权力重组，左翼往往最先成为需要清除的竞争者。
民族主义者拿走了左翼最有号召力的口号
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中东最强大的政治浪潮其实是阿拉伯民族主义。以纳赛尔为代表的政治人物同样反对殖民主义，主张收回国家资源、发展国有经济，还提出土地改革和社会福利。
这让共产党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过去属于左翼的反帝、国有化和社会平等口号，被掌握军队和国家机器的民族主义政权拿了过去。普通民众既然能从强势政府那里得到土地、教育和就业机会，未必还愿意冒险参加共产党。
民族主义政权一面借鉴社会主义政策，一面又害怕共产党形成独立组织。叙利亚复兴党1963年上台后建立由其领导的全国进步阵线，部分共产党可以合法存在，也能够获得少量职位，但必须接受复兴党的主导地位。共产党由争夺政权的力量，逐渐变成执政体系里的附属伙伴。
这种方式比公开镇压更有效。组织名称和办公室得到保留，独立动员工人、学生与军人的能力却越来越弱。左翼政策被民族主义政府吸收，左翼政党本身反而失去了存在感。
南也门登上巅峰，却败在内部裂缝
中东共产主义运动并非从未建立过政权。1967年英国撤出亚丁以后，南部也门建立新的共和国，后来改称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执政力量逐渐整合为也门社会党，实行公有制和社会主义发展路线。
这片位于阿拉伯半岛南端的土地，成为当时中东少见的社会主义国家。政府发展教育、医疗和妇女就业，削弱传统部落势力，同时与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保持密切关系。
可南也门人口有限、经济基础薄弱，财政收入很大程度依赖港口、外援和侨汇。党内围绕发展路线、对外关系和领导权不断发生矛盾，政治斗争最终演变成严重冲突。社会党本应整合社会，内部派系却反复用武力解决分歧，消耗了大批干部和本就有限的国家资源。
1990年，南北也门宣布统一，也门社会党进入联合政府。新的政治格局中，北方势力和宗教政党拥有更庞大的人口、部落与军事基础，社会党逐渐丧失主导地位。
南也门的失败说明，拿到政权只是开始。缺少稳定经济、成熟制度和处理党内分歧的能力，红色政权同样可能在内部冲突中被掏空。
宗教组织填补了世俗左翼留下的空间
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以后，阿拉伯国家在战场上的失败严重打击了世俗民族主义的声望。到了20世纪70年代，民族主义、阿拉伯社会主义和传统左翼思潮开始衰落，宗教政治力量则逐渐扩大影响。
共产党的理论强调阶级，现实中的中东社会却常常按照宗教、教派、部落和民族身份组织。一个贫困工人可能首先把自己看成什叶派、逊尼派、库尔德人或某个部族成员，随后才会接受阶级身份。
宗教组织比左翼更熟悉这种社会结构。它们依靠清真寺、慈善机构、学校和社区网络提供食品、医疗与救济。左翼政党在地下印刷理论刊物时，宗教组织已经走进普通家庭，帮助居民解决现实困难。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成功后，宗教政治显示出推翻强势政权的能力。与此同时，阿富汗战争、巴以冲突和西方持续干预又强化了宗教动员。伊斯兰主义逐渐占据反强权、反外来干涉的话语空间，激进左翼的吸引力随之下降。
苏联消失，只是压倒它们的最后一块石头
冷战时期，美苏都把中东视为重要战略地区。美国支持以色列、伊朗巴列维王朝和部分海湾君主国，苏联则同埃及、叙利亚、伊拉克和南也门等国建立联系。当地左翼因此获得培训、经费和外交空间，也被卷入大国博弈。
这种援助带来力量，也造成依赖。部分共产党习惯按照国际阵营判断本国政治，与民族、宗教和土地问题的结合不够深入。当苏联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收缩影响，并于1991年解体时，它们突然失去外部支撑。
不过，把失败全部归咎于苏联解体并不准确。许多中东共产党在此之前已经遭到镇压、分裂或收编。苏联的消失，更像压倒这些组织的最后一块石头。
今天，伊拉克共产党、黎巴嫩共产党、叙利亚共产党等组织仍然存在，有些还参与选举、工会活动和国际政党交流，因此“全员陨落”并不等于组织全部消失。更准确地说，它们从能够影响国家方向的群众性力量，退为政治版图中的边缘角色。
中东共产主义运动的结局，源于多重力量长期挤压。君主政权和军事集团用监狱清除它，民族主义政党用相似政策吸收它，宗教组织用基层网络取代它，党内分裂又削弱了自身。等到冷战落幕，曾经升起红旗的空间已经所剩不多。
只是，那些关于土地、贫富差距、外国干预和普通劳动者命运的问题，并没有随红旗退场而消失。今天的中东依旧在面对它们。真正值得追问的也许是：一场政治运动消失以后，它曾经试图解决的问题，又由谁来回答？
参考资料 中国社会科学网：《再论现代中东地区格局的百年变迁》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伊拉克共和国》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伊朗伊斯兰共和国》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叙利亚》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也门共和国》 中国社会科学网：《国际体系变迁、理性国家建设与恐怖主义浪潮的兴衰》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冷战时期美苏对中东的争夺》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全球化信息化背景下国外共产党的发展趋势研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