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审判进入第五个庭审日,争论焦点仍是她曾公开提及的暗杀言论。菲律宾国家调查局证人承认,目前没有找到所谓受雇者的确切身份,也没有得到可验证的信息。参议员巴姆·阿基诺随后追问,既然辩方坚持没有雇人,莎拉当初是否在说谎。辩护律师否认有关指控,却没有在现场展开全部证据。

一句追问,把莎拉推到了事实认定与政治信用的夹缝里。与此同时,阿罗约延续了对莎拉的支持立场。她的加入能扩大杜特尔特阵营的政治回旋空间,但不足以解决参议院票数难题。杜特尔特家族目前最难应付的对手已经显现,这个对手超出了马科斯、阿基诺或某个案件的范围,它来自菲律宾家族政治、议会程序和国家资源相互嵌合形成的权力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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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庭审日,争议已从事实延伸到政治信用

莎拉面对的弹劾指控包括公共资金使用、财产来源、腐败以及威胁总统等内容。她否认有违法行为,并将弹劾形容为政治迫害。控方先集中处理已经公开流传的威胁言论,绕开复杂账目和资金流向,讨论一名副总统的言行是否构成背叛公众信任。

国家调查局证人的证词给双方都留下了利用空间。他承认调查人员没有找到能够确认受雇者身份的信息,也没有拿出一份足以证明暗杀安排已经进入实施阶段的报告。辩方因此强调,控方缺少行为链条,无法从一段愤怒言论直接推出雇凶事实。

控方并不需要把全部胜负押在“是否真的存在杀手”上。菲律宾弹劾审判处理的是公职责任,参议员要判断相关言论是否达到违反宪法、严重失职或背叛公众信任的程度。

普通刑事案件需要证明具体犯罪行为,弹劾法庭还会考察言论对宪政秩序、公共安全和职位可信度造成的影响。受雇者没有被查明,只能削弱“存在现实暗杀安排”的说法,无法消除公开言论带来的政治责任。

控方把争议放进了一个对莎拉很不利的框架。她若坚持言论只是情绪表达,控方会追问副总统为何可以用虚构的暗杀安排威慑总统。她若承认曾与某人谈过,又会面临是否存在实际准备的追查。辩方提出所谓“罗曼诺夫行动”,称莎拉及其家人此前受到威胁,并表示将提交证人说明情况。这一说法仍待法庭检验。

第五个庭审日由此形成了一种特殊局面。控方的证据链出现空缺,莎拉的政治压力却没有同步减轻。杜特尔特家族遇到的难题,已经从某项指控能否坐实,扩大到参议员和公众怎样评价她的言行、判断与履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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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程序把莎拉置于两条防线之间

巴姆·阿基诺的追问把辩方的证据抗辩转换成了信用问题。辩方说没有找到杀手,能够回答控方是否证明了犯罪准备。阿基诺问莎拉是否说谎,考察的是她能否继续获得公共信任。这两个问题适用的标准不同,辩护团队无法用同一份答案同时化解。

这类困境来自弹劾制度的双重属性。参议院开庭时遵循证据、质证和辩护程序,形式上接近司法审判。作出裁决的人又是二十四名民选参议员,他们会考虑法律文本,也会衡量选区态度、党团关系和下一轮全国选举。莎拉必须在法庭上守住证据底线,还要在政治场域维持总统参选人的可信度。

上一轮弹劾曾因程序问题被最高法院判定违宪,此后众议院重新启动程序,并以压倒性多数通过新一轮弹劾。莎拉依靠技术性瑕疵争取时间的空间已经收窄,控方更加注意文件传递、答辩机会和证据标记,辩方则转向证据能力、证人资格和参议院权限。

参议院的票数规则进一步放大了这种压力。二十四名参议员中至少需要十六票才能定罪,主持审判者已经拒绝因部分席位无法正常履职而降低门槛。这给莎拉保留了机会,她只要稳住九票便能阻止定罪。

她的几名潜在支持者又分别卷入贪腐案件或国际刑事法院追捕,客观上压缩了阵营出席、协调和投票的空间。

莎拉遭遇的压力因此具有制度累积效应。众议院决定是否发起弹劾,参议院掌握去留,法院审查程序,调查机关提供证据,其他案件影响盟友能否履职。任何单一环节都难以直接决定结局,多个环节连续运转后,杜特尔特家族需要同时守住的阵地明显增多。这比面对一名公开政敌更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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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约公开站位,仍难替莎拉改变参议院票数

阿罗约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有长期合作基础。杜特尔特执政时期,阿罗约重新出任众议院议长。莎拉受到众议院调查后,阿罗约曾公开为她的程序选择辩护。新一轮弹劾进入表决时,阿罗约没有参与投票,也没有为压倒性通过的结果增加一票。

阿罗约没有切断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联系。她能够提供的是声望、众议院人脉、地方网络和传统精英之间的沟通渠道。

菲律宾政党组织较为松散,议员经常依靠家族、地方资源和个人关系决定站位。阿罗约长期经营邦板牙和众议院网络,又担任过总统、众议长及大党要职,她出面支持莎拉,可以降低部分传统政治人物靠近杜特尔特阵营的成本,也能向观望者表明,莎拉身边仍有跨地区、跨家族的盟友。

不过,她的能力边界同样明显。弹劾案已从众议院转到参议院,阿罗约无法直接投票。众议院表决结果还显示,她在下院不足以阻挡马科斯阵营推动案件。要让政治声援转化为审判结果,仍需争取至少九名参议员拒绝定罪。阿罗约可以帮助接触和协调,无法代替这些参议员承担舆论及选举成本。

巴姆·阿基诺在庭上的表现提供了另一组观察。阿基诺家族与马科斯家族有深厚历史恩怨,巴姆也没有公开把自己定位为马科斯阵营成员。可在莎拉案件上,他依据参议员法官身份提出的追问,产生了有利于控方的效果。家族旧怨没有自动决定当前立场,阿罗约与杜特尔特的旧盟也无法保证所有相关人物共同进退。

由此可见,菲律宾政坛的“硬茬”来自联盟随议题重组的能力。阿罗约入场能为莎拉增加支点,阿基诺的追问又给她制造新的压力。每个家族都保留独立利益,杜特尔特很难像执政时期那样依靠一次高层结盟稳定整个政治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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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反复结盟的家族权力网,才是杜特尔特最难应付的对手

菲律宾政党长期缺少稳定的纲领约束,政治资源更多掌握在总统、地方家族、议员网络和商业集团手中。总统任期结束后,行政资源会迅速转向新执政联盟。杜特尔特家族仍有棉兰老岛票仓、全国知名度和强烈支持者,却失去了对中央行政体系、众议院多数和执法机构的直接影响。

老杜特尔特被羁押在海牙,莎拉又要应对弹劾,几名盟友面临各自案件。单看任何一件事,都能找到对应的法律来源和程序依据。把这些压力视为同一场阴谋,现阶段缺少足够证据。它们同时发生所造成的政治效果却很具体,杜特尔特家族的人员、资金、传播和议会协调能力被持续消耗,莎拉的总统竞选计划也被迫围绕自我辩护展开。

杜特尔特家族曾借助同一套家族政治结构登上全国权力高位。父女二人依靠达沃和棉兰老岛基础,再与马科斯、阿罗约等政治家族合作,才完成从地方势力到中央执政联盟的跨越。如今联盟解体,原先提供支持的制度通道开始转向。家族政治的优势在于能够快速集结资源,代价是政策合作高度依赖掌权者与利益分配,个人声望很难长期替代组织控制。

莎拉一旦被定罪,她将失去现任职位,并可能被禁止再任公职,杜特尔特阵营主导下一届政府的道路将受到重创。她若获判无罪,或者审判被公众认定缺少公正性,受压者形象可能反过来巩固其支持率。审判长期拖延还会加剧政坛内耗,使南海和大国关系更容易被各派用于国内动员。

马科斯掌握当前行政资源,阿基诺能在参议院提出尖锐问题,阿罗约则为莎拉提供政治支援。他们都是局势中的重要人物。

但是,真正让杜特尔特父女陷入苦战的,是由众议院多数、参议院席位、司法案件、地方家族和选举资源叠加形成的权力网络。这个网络曾帮助他们上升,现在也有能力限制他们。亲华派碰上的硬茬,正是菲律宾家族政治在权力更替后展现出的组织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