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男闺蜜第四次提出借住我家,妻子二话不说帮他收拾客房,我拎着行李箱我的公司分的新房,6天后妻子发来语音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我:明天民政局离婚!
有些墙不是一天砌起来的,但塌的时候,轰的一声,谁也拦不住。结婚七年,我以为我们的婚姻是钢筋混凝土,后来才发现不过是纸糊的灯笼,好看是好看,风一吹就着了。那个叫周扬的男人第四次拎着行李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终于看清了这场婚姻里,我原来一直是个多余的。
第一章 客厅的行李箱
那天是礼拜六,我难得在家休息。
外面下着小雨,窗玻璃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客厅里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苏晓在厨房里哼歌,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她在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结婚七年,她烧菜的手艺越来越好,连我妈都说,这媳妇娶得值。
我窝在沙发上翻手机,想着下午带她去看新房子。公司刚分的那套精装两居室,地段好,学区也好,虽然不大,但足够我们俩住了。装修都搞完了,就等着挑个日子搬进去。这事儿我跟苏晓提过两回,她都说随我,但今天我想给她个惊喜,钥匙我都揣兜里了。
电视开着,正在重播一档家庭调解节目,主持人扯着嗓子喊:“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笑了笑,换了台。
门铃就是这时候响的。
“我去开。”苏晓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点雀跃。
她围裙都没解就跑过去了,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我当时还纳闷,谁会挑饭点儿来?手机响了,是我妈打的,问我这个周末回不回去吃饭。我侧着身子接电话,余光瞥见苏晓把门拉开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又惊又喜。
我转过头。
门口站着周扬。
一米八的个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脚边搁着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肩上还挎了个电脑包。他头发剪短了,显得精神不少,脸上挂着那种我看了七年的、温温和和的笑。
“出差路过,想着来看看你们。”周扬说着,目光越过苏晓往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哟,老陈也在呢。”
老陈。他管我叫老陈。
“苏晓忙着呢?”他把行李箱往门里推了推,“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哪有!”苏晓侧身让开门口,“正好正好,我做了排骨,你最爱吃的。快进来,外头雨大吧?”
周扬弯腰换鞋,从鞋柜里熟门熟路地拿出那双我买了三年都没见苏晓扔掉的男士拖鞋。深蓝色的,脚后跟都磨起毛了,那是他第一次来我家住的时候留下的。
“行李箱放哪儿?”周扬直起腰问。
苏晓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
“客房空着呢。”我说。
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平静。
苏晓像是松了口气,笑着接过周扬的电脑包:“还是住客房吧,床单被罩都是刚洗过的,干净的。”
我看着她拎着包往客房走,背影利落干脆,好像这事儿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事实上,确实是第四次。
第一次是三年前,周扬说他跟女朋友闹掰了,没地方去,借住三天。苏晓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那会儿我们结婚刚四年,我想着是她的发小,帮个忙应该的。三天变成了一周,理由是新的租约没谈好。
第二次是一年后,他说出差,借住两晚。结果那两晚里有一晚我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两点,出来倒水的时候听见客房里有笑声,门缝透出光,苏晓坐在床边跟他看电视,两个人一人抱着一袋薯片,跟大学宿舍似的。
第三次是去年夏天,他说来这边医院做个检查,住了四天。那四天里苏晓请了两天假,陪他跑医院。我下班回家,看见的是周扬歪在沙发上,苏晓给他切水果,电视声音开得老大。
一次两次,三次,这是第四次。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慢走到客房门口。
苏晓正从柜子里往外拽备用被子,周扬站在窗边,把湿了的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窗帘是浅灰色的,苏晓上个月刚换的,说让家里看着亮堂点。
“床单在衣柜左边那一格。”苏晓说,“你自个儿铺一下,我先去把菜盛出来,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得嘞。”周扬应着,语气熟稔得像回了自己家。
苏晓转身往外走,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拍了拍我胳膊:“愣着干嘛呢?来帮我端菜。”
我站在那儿又看了两秒。
周扬已经把行李箱放倒了,正蹲在地上拉拉链,嘴里哼着歌,跟苏晓在厨房哼的是同一首。
我转身去了厨房。
糖醋排骨已经出锅了,摆在白瓷盘子里,酱色油亮,上面洒了白芝麻。苏晓又炒了个青菜,拌了个黄瓜,都是清爽的菜。她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递到我嘴边:“尝尝,咸淡怎么样?”
我张嘴吃了。
甜。太甜了。
“挺好。”我说。
苏晓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跟七年前我们在学校食堂第一次吃饭时一样。那时候她是中文系的系花,我是隔壁计算机系的理工男,周扬是她带过来的陪客,全程替她挡酒,拍着我肩膀说:“兄弟,以后晓晓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
我把碗筷端到餐桌上,周扬已经收拾好出来了,换了件干爽的灰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他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晓晓,手艺又进步了,比上次来还好吃。”
苏晓给他添了碗汤:“那当然,我最近跟着视频学了几道新菜,明天给你做酸菜鱼。”
“明天?”周扬愣了一下,“我还想着明儿一早就走呢,下午有个会。”
“急什么呀,”苏晓在他对面坐下,“周末嘛,你难得来一趟,多待两天呗。老陈新房子下来了,正好带你过去看看。”
周扬把目光转向我,笑了笑:“那敢情好,老陈真行啊,公司分房了?多大的?”
“两居。”我说。
“不错不错,”他举起手里的汤碗,“来,以汤代酒,恭喜恭喜。”
我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陶瓷相撞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
苏晓在旁边笑:“你们俩跟拜把子似的。”
周扬说:“我们可不就是兄弟嘛。”
我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冬瓜排骨汤,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咸淡刚好。苏晓做的饭永远咸淡刚好,恰恰好到让我挑不出毛病,也恰恰好到让我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那天晚上周扬住进了客房。
苏晓给他多拿了一床毯子,说是怕他夜里冷。还把他换下来的湿衣服收去阳台晾了,一件一件抻平了搭在衣架上,动作仔细得像在伺候什么宝贝。
我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十一点的时候苏晓推门进来,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
“还不睡?”她倚着门框问我,睡衣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
“有个方案没写完。”我说。
她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别太晚了,明天还要去看新房子呢。”
“嗯。”
“周扬说下午就走,吃完午饭差不多。”
“嗯。”
她亲了一下我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拂过:“老公,你别多想啊,周扬就是路过。”
“我没多想。”我说。
她站直了,拍了拍我肩膀:“那就好。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
书房门关上了,我听见她走进卧室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合上的声音,再然后是安静。
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空调外机上啪嗒啪嗒响。我盯着电脑屏幕,屏幕反光里映出我自己的脸,三十四岁,眼底下有点发青,嘴角往下垮着。
我想起第三次周扬来的时候,苏晓跟我吵的那一架。
她说我小心眼,说她跟周扬认识二十年了,要有什么早有了。她说他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外地不容易,作为朋友帮一把怎么了。她说我不信任她,说我变了,说结婚前我不是这样的。
她说:“你要是不乐意,你直说啊,你摆张臭脸给谁看?”
那天晚上我睡的书房。
第二天周扬走的时候苏晓送他到楼下,回来眼睛红红的。她没跟我吵,只是安安静静地收拾了客房,把床单拆下来扔进洗衣机,开了一下午的强洗模式。
我以为事情就过去了。
现在第四次了。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路灯昏黄的光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是周扬的,他换了新车,比我那辆开了五年的破丰田好太多了。
我想起吃晚饭的时候,苏晓问他:“你那女朋友呢?上次不是说快结婚了吗?”
周扬摆摆手:“分了。性格不合,算了。”
苏晓叹了口气:“你也是,老大不小了,定下来吧。”
周扬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急什么,又没人催我。”
那种笑让我不舒服。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胸口那一块,闷闷的,像堵了团棉花。
我掏出手机,翻开和苏晓的微信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她中午发的:“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我回的是:“随便,都行。”
再往前翻,大多是她问我回不回家吃饭,我问她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干净利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句没有。偶尔有一两个表情包,都是她发的,我回个“嗯”或者“好”。
七年的夫妻,聊天记录还没我跟同事的工作群热闹。
我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客房那边传来隐隐的说话声,隔着墙听不清。大概是苏晓又去给周扬送什么东西了,热水还是水果。她总是这样,对谁都好,对谁都周到,唯独对我,好得挑不出错,也热乎不起来。
我转身出了书房。
客厅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客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亮的光,里面有人在说话,低低的,带着笑。
我没走过去。
我走到玄关,拎起了今天下午本来要带苏晓去看新房时背的那个双肩包。包里就一台笔记本和充电器,还有那把新房的钥匙。
我换了鞋。
外套挂在门边,我取下来穿上,拉链拉到顶。
客房的笑声又响了一下。
我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白惨惨的光照下来,把地上的水渍照得清清楚楚。我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
我没回头。
第二章 新房里的六天
新房子在城东,离我们现在的家四十分钟车程。
夜里十一点半,路上车不多,雨刮器来回摆着,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开又糊上。我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湿。车载广播在播一首老歌,女声慢慢唱着“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我伸手把广播关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哗声。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的老头探出脑袋看了看我的车牌,按了抬杆。我缓缓开进去,地下车库亮着惨白的日光灯,一排排空车位整齐划着白线。我随便停了一个,熄了火。
坐在车里没动。
手机屏幕亮了两次,是苏晓发来的微信,第一条:“你出去了?”第二条:“去哪儿了?”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周扬说听见门响了,你去哪儿了?外面下雨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周扬说听见门响了。周扬。他在我家客房,听见我出门,然后告诉她。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座上,拔了钥匙下车。
电梯上到十五楼,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新房子的味道扑面而来——墙漆、木地板、新家具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也谈不上难闻。
我按了灯。
客厅亮起来,米白色的墙,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这些都是装修公司配的,我选了套餐里最贵的那档,想着苏晓会喜欢。窗帘是北欧风的几何图案,还没拆吊牌,垂在落地窗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我走过去把窗户关了。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在沙发里坐下来,沙发很软,陷进去半个身子。对面墙上是空的,本来打算挂一幅画,苏晓说想要那种有山有水的,看着心情好。我说行,你喜欢就行。
喜欢就行。我一直觉得,过日子不就是她喜欢就好吗?她喜欢周扬来住,那就住。她喜欢陪他去医院,那就陪。她喜欢半夜跟他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那就看。
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除了第三回那次,我实在没忍住黑了脸。
可最后道歉的是我。她说我给她脸色看,说她委屈,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我凭什么不信任她。我想想也是,她嫁给我七年,家务全包,对我爸妈也好,逢年过节礼物从来没落下过。我确实不该因为她的发小来住几天就摆脸色。
可那是第三回。
现在是第四回。
我靠着沙发背,闭上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苏晓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一会儿是周扬蹲在客房开行李箱的背影,一会儿是他们俩在餐桌上碰碗笑的样子。最后定格在出门时那扇门缝漏出来的白光上,还有里面低低的笑声。
我睁开眼,掏出手机。
苏晓又发了两条:“你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老公你是不是生气了?周扬明天就走了,你别这样。”
我没回,点开了公司的工作群,里面在讨论下周的项目排期,我往上翻了几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又点开了朋友圈,有人晒宵夜,有人晒娃,有人转发了一篇“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吵架而是沉默”的文章。
我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存进相册,然后关了手机。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
新房子的床是硬的,床垫上的保护膜还没撕,翻身的时候哗啦哗啦响。我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灯关了之后房间里黑黢黢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微光。
我在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家里的边缘人。
刚结婚那会儿不是这样的。
那会儿苏晓黏我黏得紧,我加班她就在公司楼下等,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她熬的汤。我出差她一天打三个电话,早中晚各一次,腻腻歪歪地说想我。我们俩挤在租来的四十平小单间里,转个身都能撞上,可每天晚上她都枕着我胳膊睡,头发蹭得我下巴痒痒的,我从来没嫌过。
后来搬了大一点的房子,她开始上班,我也越来越忙。话少了,但也正常,老夫老妻不都这样吗?我以为的。
直到周扬第一次出现。
说实话,一开始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苏晓跟周扬认识二十年,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小学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虽然不同专业但也在一个校区。他们俩是那种可以互称“老铁”的关系,苏晓管他叫“娘家人”,他管苏晓叫“我家晓晓”。
我第一次见周扬就是“我家晓晓”这个称呼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苏晓说:“他从小就这么叫,改不过来了,你别介意。”
我介意了吗?我当时觉得没有。
现在想想,可能早就介意了,只是我自己不肯承认。
后半夜雨停了。
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灰白的天光。拿手机一看,早上七点二十。三条未读微信,都是苏晓的。
“老公你一晚上没回来?”“你去哪儿了手机也不开,我急死了。”“周扬走了,你回来吧,我给你做早饭。”
最后一条是六点四十发的。
我坐起来,揉了揉脸。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这次是语音。我点开,苏晓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哭腔:“陈越,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一晚上不回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多担心吗?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我把语音听完,又听了一遍。
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在新房这边,公司有点事要处理,这几天不回去了。”
发完我就把手机静音了,扔在床头柜上。
我走进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好看,眼袋重,胡茬冒出来一片。我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人一哆嗦。抬头的时候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像个机器人。
白天去公司上班,正常开会写方案跟同事扯皮,晚上回新房,叫外卖或者煮泡面,吃完对着电视发呆。手机一直静音,偶尔拿起来看一眼,苏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从“你什么时候回来”到“饭我给你放冰箱了你要记得热”到“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到“周扬真的走了,客房我都收拾好了”到“陈越你回我一句行吗”。
我没回。
我没什么好回的。
我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如果周扬真的只是路过,为什么他每次都“刚好”赶上饭点儿,“刚好”带着行李箱,“刚好”待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我想起第四回那天,他在门口换鞋的熟练劲儿。鞋柜里那双蓝色的旧拖鞋,三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苏晓从超市买的,十五块钱两双,另一双灰色的我穿过两回嫌小就扔了,蓝色的他一直穿着。三年了,鞋底都磨薄了,苏晓没扔。
客房里的被子,苏晓说“刚洗过的”。可我明明记得上礼拜她才把客房的床单被罩都收进柜子里,说暂时没人住收起来干净。周扬一来,“刚洗过的”就铺上了。
还有那天的菜。
糖醋排骨,周扬最爱吃的。苏晓做这道菜做得最好,但平时我们俩在家她很少做,说费事。周扬来了,二话不说就做了。
第三天晚上,我下班回新房,在楼下超市买了包烟。
我其实不抽烟,但那天就想买。站在楼道里点了一根,呛得咳嗽,抽了两口就掐了。尼古丁没让我清醒,反而让我更烦躁。
我掏出手机,翻到周扬的微信。我们加了微信好几年了,聊天记录没几条,都是“在吗”“晚上一起吃饭”“好的”。最近一条是两个月前,他发了张照片,是他和苏晓的合影,在一家餐厅,桌上摆着蛋糕,苏晓笑得眼睛弯弯的。配文是:“补祝我家晓晓生日快乐,永远十八。”
那天是苏晓生日。我加班到九点,回家的时候买了束花,她已经睡了。桌上留着块蛋糕,还有张纸条:“老公,蛋糕在冰箱里,回来记得吃。爱你。”
我吃了那块蛋糕,觉得挺甜。
现在看着照片上那块蛋糕,一模一样的款式,我突然觉得胃里泛酸。
我没给他发消息,退出来,又把手机揣回去了。
第五天晚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你跟晓晓怎么了?”我妈开门见山。
“没事啊,怎么了?”
“晓晓今天给我打电话,问你去没去我那儿。她说你好几天没回家了,电话也不接。陈越,你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我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没有,妈,公司忙,我住新房子这边,离公司近。”
“你别糊弄我,”我妈声音沉下来,“晓晓那孩子我了解,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瞎操心的人。你跟她好好的,别闹别扭。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夫妻哪有隔夜仇。”
“知道了妈。”
“你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吧。”
“陈越,”我妈叹了口气,“你小时候我就教你,做人要大气。两口子过日子,不能让气头上那点事儿把家毁了。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大气。妈说做人要大气。
我这几年确实挺大气的。周扬来住,我大气。苏晓陪他去医院,我大气。他们俩半夜在客厅看电视吃薯片,我大气。
可我大气完了,我成什么了?
我想起第四回那天晚上,我拎着包出门的时候,他们俩在客房里说笑。我没敲门,没打招呼,就那么走了。他们有没有听见关门声?大概听见了吧。周扬不是跟苏晓说了吗,“他出去了”。
可他没出来追我。苏晓也没出来追我。
她就发了条微信。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我一夜没回,才急了。
可那会儿已经晚了。
第六天中午,我正吃泡面,手机响了。苏晓打来的电话,我没接,她又打了一个,我还是没接。然后语音进来了。
我放下筷子,点了播放。
“陈越,你到底想怎么样?六天了,你一句话不回,电话不接,你把我当什么了?”她的声音在抖,“你要是不想过了你直说,你别这么吊着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今天晚上再不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语音播完了。
我盯着屏幕,那行字“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戳在对话框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我把手机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带上身份证户口本。”
发完我就关了机。
第三章 民政局门口的雨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六点不到就醒了,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又要下雨。我翻身起来,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深蓝色的,苏晓去年给我买的,说我穿这个颜色显年轻。
我对着镜子扣扣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紧张的抖,就是那种攥了太久的拳头突然松开之后的细颤。我说不清。
下楼的时候手机开了机,嗡嗡嗡地震了一串。未接来电二十几个,大部分是苏晓的,还有我妈的两个,苏晓妈的一个,周扬的一个。
微信消息更多,我一条都没点开,直接划走了。
开车去民政局的路上,雨果然下了起来。不大,毛毛雨,飘在挡风玻璃上跟洒了层雾似的。我开了雨刮器,吱嘎吱嘎的,一下一下刮着。
我到的时候八点四十。
民政局还没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晓。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缩在门廊底下,手里攥着个文件袋。看见我的车开过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我停好车,走下去。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你来这么早。”我说。
她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红了一圈,像是哭过。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又抬头看我:“你认真的?”
“证件都带了吧?”我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玻璃门上:“陈越,你别这样。”
“哪样?”
“你这样冷着个脸,说离婚就离婚,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解释什么?”
“周扬他——”
“别提他。”我打断她。
她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对年轻夫妻嘻嘻哈哈地走过来,男的手里拿着喜糖,女的挽着他胳膊,两个人看见我们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绕过我们走到另一边去了。
“走吧,开门了。”我说。
民政局的卷帘门正往上卷,哗啦啦的响。
苏晓没动。
“陈越,”她说,声音忽然软下来,“我错了,你别这样行吗?周扬我真的让他走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他来住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眼泪。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就是我们结婚第二年我给她买的那件,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她一直没补。
她很好看。即便哭成这样,她还是好看的。
七年了,她三十一了,可看着还跟大学时候差不多,白白净净的,下巴尖尖的,眼眶一红就让人心软。
可我忽然想起来,周扬夸她好看的时候,她是笑的。
“回去?”我说,“回哪儿?”
“回家啊。”她往前一步,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抽开了。
“苏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她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周扬第一次来我们家住的时候,他说没地方去,租约没谈好。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会儿刚分手,房子是分给前女友的,他根本就没租。是吗?”
苏晓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林薇告诉我的。”我说。
林薇是她大学室友,跟我也熟。第二回周扬来的时候,林薇给我发过一条微信,说“哥你心真大”,我当时没细问,后来约她吃了顿饭,她才跟我说了实话。
“第二次他说出差,”我接着说,“那两天他一个客户都没见,白天在酒店睡觉,晚上来我们家蹭饭。”
“他就是——”苏晓急着要开口。
“你听我说完。”我声音沉下去,“第三次,他来检查身体。哪家医院?什么科?你陪他去了三天,回来他拎了两盒保健品,说是你买的。你给他买的?”
苏晓不说话了。
“第四次,”我看着她的眼睛,“他到底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沉默。
雨丝飘进来,落在我们之间的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门廊底下风不大,但我觉得冷。
“陈越,”苏晓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你能不能别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我以前也不会把自己的老婆让给别人。”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你说什么?你让给我?我什么时候让你让了?”
“周扬每一次来,你有问过我一句吗?你收拾客房的时候,你问他爱吃什么菜的时候,你半夜跟他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是我发小!认识二十年了!”
“那你嫁的是他还是我?”
苏晓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整张脸都花了。
我没动。
以前她哭,我会心疼。我会走过去抱住她,说没事没事有我在。可今天我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但不疼了。
“陈越……”她抽噎着,“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了,你别不要我……”
“你昨晚说,”我慢慢开口,“我要是不回去,就永远别回了。”
她愣住了。
“我回了。”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急了我才那么说的,我这几天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不回,我害怕,我怕你不回来了,我就……”
“你就拿离婚吓唬我。”
她没说话,低下了头。
“苏晓,”我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累吗?”
她抬起头看我。
“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我说,“这六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不会出轨,你不是那样的人。但问题不在这里。”
“那问题在哪里?”她声音抖得厉害。
“问题是你从来没把我们的家当成我们两个人的家。”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世界里永远有一个周扬,他是你‘娘家人’,是你‘发小’,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你把他放在哪里?你放在我前面。”
“我没有……”
“那为什么他来了你可以请假三天陪他,我发烧三十九度你说公司走不开?为什么他爱吃糖醋排骨你掐着点做,我提了三回想吃水煮鱼你都说麻烦?为什么他跟女朋友分手你跟着哭一晚上,我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两点你连杯水都不给我倒?”
她不说话了。
雨大了些,噼里啪啦打在台阶上。
民政局的门开了,工作人员探出头看了我们一眼:“办什么业务?”
“离婚。”我说。
“结婚。”苏晓同时开口。
工作人员愣了愣,看看她又看看我:“到底办哪个?”
苏晓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冰凉,指甲掐进我皮肤里:“陈越,求你了,别这样。我们回家,回家好好说,我给你做水煮鱼,我给你做一辈子水煮鱼,你原谅我这一回……”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白净的手指,婚戒还在无名指上,铂金的那枚,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她还戴着。
我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把她的手指掰开了。
“苏晓,”我说,“你心里有他,你自己知道吗?”
她的手僵住了。
“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我说,“但你心里有个位置是留给他的,那个位置比我大。七年了,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好,挑不出毛病,可我后来才明白,那种好是客气。你对他,才是真的。”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不是要你在他和我之间选,”我转过身往门口走,“我是觉得,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陈越!”
她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尖尖的,带着哭腔。
“老公我错了!再也不会了!你现在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停住了。
她没有跟上来,就站在门廊底下,站在雨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那个文件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回过头看她。
雨越下越大了,白蒙蒙的一片,把她的轮廓都模糊了。
“苏晓。”
她抬起泪眼看我。
“副卡我停了,”我说,“密码我改了,你用的那张信用卡也停了。工资卡我会每个月打生活费给你,够你用的。新房子你随时可以来收拾你的东西,我不拦你。”
她的脸刷地白了。
“你……”
“我不是要逼你什么,”我说,“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家不是理所当然的。我陈越也不是你那个永远在旁边的备胎。”
她浑身一颤。
“明天我再过来,”我转身走进雨里,“今天你回去吧。想清楚了,我们再来。”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压抑的那种,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雨声一下子被隔绝在外。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模糊的色块。我看见苏晓还站在门廊底下,低着头,肩膀抖动着。
我发动了车。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我开出去两条街,靠边停了。
手搭在方向盘上,掌心全是汗。我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那个堵了六天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可又好像更沉了。
我掏出手机。
微信里有周扬发的一条消息:“陈越,你跟晓晓怎么了?她给我打电话一直在哭,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别冲动,有什么事好好说。”
我没回他。
我把他拉黑了。
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说,“我跟苏晓可能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我妈问。
“想好了。”
“行,”我妈的声音平静,“晚上回来吃饭吧,妈给你做你爱吃的。”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敲着车顶。
我从储物格里翻出那把新房的钥匙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后我打了方向盘,往我妈家的方向开去。
第四章 空了的客房
离婚的事儿拖了半个月。
不是我不想办,是苏晓拖着。我去了两回民政局,她都“刚好”有事来不了。头一回说头疼,第二回说公司临时有会。第三回我直接发了条信息:下周一,再不来我就起诉了。
她没有回,但周一到了。
我们办完了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是晴的,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睁不开眼。苏晓站在台阶上,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没看我。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我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搬就行。”
她嗯了一声。
“新房子我不住了,还给你。你搬过去也行,卖了也行,随你。”
她抬眼看我:“那你住哪儿?”
“我回我妈那儿住一阵,公司那边申请了宿舍。”
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我走了。”我说。
“陈越。”她叫住我。
我回过头。
她站在台阶上,白裙子被风吹起来,瘦了一圈,下巴更尖了。手里的包带子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你……你保重。”
“你也是。”
我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哭声。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我走远。
我没回头。
回我妈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拉我在客厅坐着。
“后悔不?”她问。
“不后悔。”
“真不后悔?”
我笑了笑:“妈,你这问题问了三遍了。”
我妈叹了口气,往我嘴里塞了块苹果:“我是怕你冲动。你俩这些年我看着过来的,晓晓那孩子除了有点糊涂,人不坏。”
“我知道。”
“知道你还离?”
“妈,”我嚼着苹果,有点酸,“有些人好,但不一定合适。就像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我妈看了我半天,拍了拍我膝盖:“行,你想明白了就行。妈支持你。”
我靠在她肩膀上,闭了会儿眼。
搬东西那天我回了趟原来的家。
客厅空了,苏晓把她能拿的都拿走了。茶几上还放着两个杯子,一个我的,一个她的,都没收。电视柜上还有一张我们的合照,我忘了拿。
我走进卧室,衣柜空了一半,她的衣服都带走了,剩下几件我的T恤歪歪扭扭挂着。床头柜上有个小盒子,我打开看了一眼,是我们谈恋爱那会儿她给我叠的星星,一罐子,五颜六色的,上面贴了张纸条:“陈越的幸运星。”
我把纸条揭下来,折了折揣兜里。
然后我走进客房。
床单被罩都拆了,光秃秃的床垫露在外面。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的。窗台上落了层灰,看来有日子没人打扫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这间屋子的窗帘是苏晓换的,灰色的那款。窗台上原来摆着一盆绿萝,她养的,现在也没了。墙角有个小小的凹痕,是周扬第三回来的时候行李箱磕的。
我想起第三回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加班,出来倒水,看见客房的门开着,里面没人。苏晓和周扬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人都窝在沙发里,脚搭在茶几上,电视光一闪一闪映在他们脸上。
苏晓笑着说:“你看这个人,像不像你?”
周扬说:“我比他帅多了好吧。”
苏晓拿抱枕砸他:“臭美。”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那种她对着我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松弛的、肆无忌惮的笑。
我关上了客房的门。
又打开。
最后轻轻带上了。
搬完东西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新房的沙发上发呆。房子还是那个样子,米白的墙,灰色的沙发,北欧风的窗帘,一切都崭新崭新的。
可我不想要了。
我给苏晓发了条微信:“新房钥匙我放在物业了,你随时去拿。我不搬了。”
她秒回:“陈越,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苏晓,我不是不要你。是你从来没要过我。”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阳台吹风。
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出窗户,有人在炒菜,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阳台晾衣服。普普通通的晚上,普普通通的日子。
我点了根烟,这次没呛。
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苏晓打来的。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说:“陈越,你那天问我,我心里是不是有他。我后来想了很久。”
我没说话。
“我跟他认识二十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从小到大,什么事我都跟他说,难过找他,开心也找他。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一直都在,一直在那儿。我习惯了他就在那儿。”
“嗯。”
“可你不一样。”她顿了一下,“你是我选的人。是我决定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周扬是家人,你也是家人。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扬在的时候我从来不会紧张,”她说,“可你在的时候,我总怕你觉得我不好。我拼命对你好,拼命做个好老婆,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觉得我够了。”
我捏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你对他可以放松,”我说,“对我只能端着。”
“……好像是。”
“苏晓,”我深吸一口气,“你做饭很好吃,你对谁都好,你是个好人。可你知不知道,七年了,我从来没觉得你‘够’过。你总在讨好我,总在怕我不高兴,可我不是你老板,我是你丈夫。”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舒服的,不是伺候的。你对他笑那种笑,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对不起。”她的声音哑了。
“不用对不起,”我说,“都过去了。”
“陈越,你还会再喜欢别人吗?”
我愣了一下。
“会吧。”我说,“我还年轻,才三十四。”
她笑了,笑里带着哭腔:“那就好。”
“你也一样。”
“嗯。”
沉默了很久。
“房子钥匙你记得去拿。”我说。
“好。”
“挂了吧。”
“嗯。”
我挂了电话,把烟掐了。
阳台上的风凉凉的,吹得人头脑清醒。
楼下有对年轻情侣牵着手走过,女生手里举着根糖葫芦,男的弯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生笑着推了他一把。
我看着他们走远,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我转身回了屋里。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苏晓发来的一条消息:“客房我收拾干净了。以后不会有人来住了。”
我看了很久。
最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我把手机扣过去,关了灯。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束路灯的光,斜斜地打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嗡嗡响的声音。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有人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有人的日子刚刚结束。我的日子呢?大概也刚刚重新开始吧。
我放下杯子,拿起手机。
把苏晓的备注从“老婆”改成了她的名字。
然后给哥们儿发了条消息:“周末出来喝酒,我请客。”
他秒回:“卧槽你终于活了?”
我笑了笑。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凉丝丝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