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娜·卡列尼娜》这部小说中,与安娜和渥伦斯基的爱情情节并列的,还有列文和基蒂的爱情线索。列文是安娜哥哥奥布隆斯基的朋友,他原本已经决定娶奥布隆斯基的小姨子基蒂为妻,但基蒂受到渥伦斯基的诱惑,拒绝了列文。列文回到自己的庄园,他在庄园里实行土地改革,但是没有得到农民的理解和响应。不过农民们都很尊重他,喜爱他,列文也能在劳动和大自然中获得满足和幸福。基蒂被渥伦斯基抛弃后前往国外,在基蒂回来之后,列文鼓起勇气再次向基蒂求婚,终于获得应允。两个人结婚以后,回到列文的庄园。列文和基蒂的家庭生活一开始也是艰难的,日子在希望和失望、争吵与和解中流淌。列文觉得,家庭生活就像是水中的一只小船,看它在河上漂流觉得很轻松,可是操控起来却很不容易。得到哥哥病危的消息,列文赶往省城,基蒂不顾列文的反对坚持陪同他前往。在目睹死亡的时刻,基蒂的善良和忠诚终于让列文意识到家庭之爱的力量。就在哥哥去世的第二天,他得到了基蒂怀孕的消息。

小说的结尾,列文依然在进行紧张的精神生活。在哥哥的死亡和儿子的出生之后,他始终在思考生与死的问题,和生活的意义问题。他甚至不敢把枪带在身边,害怕他的思考结果会让他选择自杀。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他意识到,爱、善良和信仰就是生活的意义。小说以列文的这样一段自白作为结束:

我照样还会跟车夫伊万发脾气,照样还会和人争论,照样还会不合时宜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在我心灵最神圣的地方,和其他的人们,甚至在我和我的妻子之间仍然会有隔阂。为了我自己的恐惧我还会责备她,并且还会因此感到后悔。我的理智仍然不可能理解我为什么祈祷,但是我照样还会祈祷。但是现在我的生活,我的整个生活,不管什么事情临到我的身上,随时随地,不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没有意义,而且具有一种不可争辩的善的意义。而我是有权利把这种意义贯注到我的生活中去的!

列文和基蒂的爱情,与安娜和渥伦斯基的爱情构成对比,托尔斯泰想用这样的对比来图解他这部小说的第一句话,也就是:“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当然,托尔斯泰笔下的列文也并非一直都是“幸福的”。不过,从长篇小说结构的角度来看,这两条叙事线索相互支撑,最终在某个点汇合,形成一种拱形或圆顶布局,我们就将这样的一种结构称作“拱形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