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很多乐迷都是通过卡拉扬1989年那份传奇“柴一”钢琴协奏曲诠释而认识到叶甫格尼·基辛(Evgeny Kissin)这位被誉为“20世纪后半叶最惊人的钢琴天才”。
其实,早在1984年3月27日那晚,这位年近13岁的天才少年就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深邃且精湛的琴技而成为全球古典乐迷所关注的焦点。
那晚听过基辛演奏的爱乐者,无一不发出惊叹:“他们惊的是,一位年近13岁的少年,竟能拥有让许多钢琴名家都为之汗颜的超技;叹的是,在这超技之下,这位稚气未脱,脸庞犹带着青涩腼腆笑容的少年,竟然还拥有着深入刻画乐曲内在性格此等超龄的演奏表现。”
13岁是一个什么概念?此时多数钢琴学童尚还在摸索中级练习曲的阶段,基辛就已登上莫斯科最正统的音乐舞台,直面肖邦颇为难以驾驭的两首钢琴协奏曲,并且获得一致认可,已足见当中极重的含金量。
肖邦两首钢琴协奏曲创作于作曲家青年时代,饱含少年心事与浪漫热忱,却也藏着相当严苛的演奏门槛:既要能演奏出如丝绸般细腻的歌唱线条,又要具备与交响乐团相融合与抗衡的能力,还要拿捏波兰乡土舞曲独有的忧郁韵律。一位成熟钢琴家的演绎都极有可能顾此失彼,更何况是一位13岁的少年......因此他的这份完美演绎,便更显弥足珍贵。
肖邦“钢协”的恢弘叙事与“返场小品”的诗意留白
肖邦《e小调第一号钢琴协奏曲》作于1830年,肖邦在给友人的信中曾对这首作品有以下说明:“新协奏曲的慢板乐章是E大调,我并不特别要求此部分强劲的力度。我是以浪漫、平静、略含忧郁的心情作了这首作品,必须非借此让人产生像是在眼望着一个能引起无数快乐的回忆那样的印象不可,比如像是美丽的春天的明月良宵那样的印象。”
第一协奏曲开篇庄严的乐队引子铺陈出少年独有的憧憬,此时的基辛完全没有孩童常见的轻浮,第一乐章快板雄浑有力,低音和弦沉稳厚重,高音旋律如月光流淌;
第二乐章浪漫曲是全曲灵魂,他触键轻缓克制,弱音层次细腻,没有刻意煽情的炫技,只用纯粹音色勾勒肖邦藏在心底的温柔思念;末乐章回旋曲迸发浓烈的波兰民间舞曲活力,指尖跑动利落通透,与基塔延科以及乐团完美配合,管弦声部不压钢琴,钢琴也不凌驾乐队之上,平衡感极佳。
有趣的是,其实肖邦的《f小调第二号钢琴协奏曲》创作时间比第一号要早,只是由于出版的晚因而被称为第二号。此曲是一位暗恋者的内心独白,是肖邦写给自己暗恋的女生的作品。当时并不知如何表达爱意的肖邦唯有把全部的钢琴都倾注于这首协奏曲当中,同时也正是因为这样青涩的暗恋,才让这部作品听来更加扣人心弦。
在此曲中,基辛以其细腻的触键与丰富的音色变化,将这份深情完美呈现,尤其是在第二乐章“小广板”中,这是肖邦笔下最动人的抒情篇章之一,这位少年干净无瑕的音色消解了成年演奏家容易自带的沧桑感,其纯粹的诗意演奏触动着所有听众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终曲快板充满玛祖卡的跳跃律动,弹性速度收放自如,灵动却不杂乱。
当晚,德米特里·基塔延科执棒莫斯科爱乐乐团全程协奏,整场演出无间断完整录制,原汁原味留存少年基辛未经世俗打磨、浑然天成的音乐本真。
演出落幕时全场掌声经久不息,观众数次起立喝彩,基辛连返场三次,献上两首玛祖卡与一首圆舞曲,这份珍贵的返场录音也全数收录于这张专辑中,让它不止拥有两首核心协奏曲,更集齐少年基辛诠释肖邦小品的灵动样本。
他在小品里释放了全然松弛的灵气,《f小调玛祖卡》Op.63 No.2&Op.68 No.4的切分节奏摇曳婉转,细微的速度伸缩自然天成;《e小调圆舞曲》线条轻盈婉转,触键通透温润,作为全场音乐会的结束曲,再合适不过。
短短三首曲目,补足了钢琴协奏曲之外,基辛对肖邦乡土韵律与沙龙诗意的独到理解,构建出完整的肖邦音乐画像。
在一众肖邦“钢协”珠玉面前,此版仍深受青睐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它记录着一位钢琴天才最纯粹、最不可复制的瞬间。彼时少年基辛的演奏里不仅有着如孩童般的纯真与清澈,同时也有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成熟与深情。他的演奏仿佛出自音乐的本能,但又能精准展现出他对作品结构的清晰认知与恰到好处的把控。
国际权威乐评曾如此赞誉道:“这是古典音乐史上罕见的奇迹录音,一个13岁孩童仅凭本能,精准捕捉肖邦音乐里浪漫主义的内核,演奏纯粹、炽热、真挚,这份灵气在基辛后期录音中逐渐消散,这份1984年现场是独一份的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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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钢琴演奏 基塔延科指挥莫斯科爱乐乐团
《肖邦:第1&2号钢琴协奏曲+ 3首返场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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