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6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法学院发布了一则讣告,李卫红教授因病在北京去世,享年61岁。让人心里最不是滋味的,是她2025年12月才正式退休。从卸下教鞭到离开人世,前后不过半年光景。
61岁,搁在今天这个时代,真的不算老。很多人这个年纪刚领上退休金,正准备把前几十年欠自己的觉补回来、把没去成的地方走一遍。可李卫红教授还没来得及翻开退休生活的那一页,就走了。
李卫红是1965年生人,学术履历拿得出手——1986年北大法学学士,1989年北大刑法专业硕士,2016年又拿下了中国政法大学的诉讼法博士。那个年代能考上北大的法学本科,已经是万里挑一,何况她一路读到博士,学问功底之扎实不用多说。
1989年毕业之后,她先去了烟台大学,从讲师干起,后来做到科研处副处长。2002年调到北京工商大学法学院当副教授,2017年进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成为政法学院、法学院的教授、博导,直到2025年底退休。三十多年的教学生涯,辗转三所高校,她一直守着刑法和恢复性司法这两块学术阵地,没挪过窝。她的课学生爱听,因为她不只会讲法条,还会讲法条背后的人情和道理。
讣告发出来之后,李卫红教授的儿子写了一篇追忆母亲的文章,里面有句话让人看了心里发紧。他说母亲一辈子都在奉献,把人生价值寄托在国家、社会和他人身上,坚信善意和付出终会成就自己。她确实做到了——桃李满天下,学问有建树,职称评到了三级教授,博导头衔也拿到了。可这些成就加在一起,也没能换回一个安稳的晚年。
像李卫红这样的大学老师,工作强度外人根本想象不到。外人看着光鲜——站在讲台上传道授业,出入学术会议,带着研究生做课题。可真干过这行的人知道,那日子是怎么过的。每周要给学生上课,课后要改论文,毕业论文从开题到预答辩到正式答辩,一轮一轮改下来能把人磨掉一层皮。这还只是教学这一块。科研那边更磨人,申报课题写本子,发核心期刊论文一遍遍改稿,参加学术交流要出差的奔波,还有各种行政事务、社会兼职往里塞。一年到头,能真正关掉手机、什么都不想的日子,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很多高校老师有一个普遍的心态:身体有点小毛病,不当回事。今天腰疼,坐久了嘛;明天失眠,压力大了嘛;后天胃不舒服,吃饭不规律嘛。他们总想着,等退休就好了,等工作卸下来就去做个全面体检,把身上那些零碎毛病都收拾收拾。可身体这玩意儿不会因为你"等退休"就按暂停键。那些被忽略的信号——偶尔的心慌、持续的乏力、莫名其妙的消瘦——都是身体在喊人,只不过喊得不够响,被教案和课题申报书盖过去了。
李卫红教授的事,让很多人想到了一个词——过劳。不完全是指体力上的透支,更多是精神上的持续绷紧。一辈子都在赶——赶课、赶论文、赶项目、赶职称,赶完一关还有下一关。等到终于不用赶了,身子骨也散架了。61岁退休,半年后人没了,等于一辈子都在工作状态里打转,退休金只领了半年。
这事的教训其实特别朴素:别把身体当永动机。你糊弄它一天,它就记你一笔账。等到退休再想还,利息可能已经高到还不起了。那些还在讲台上站着、还在改论文、还在熬夜写本子的老师们,该歇的时候就歇会儿,该查的就赶紧去查。教书育人是理想,可理想再大,也得有命去实现。命没了,讲台空了,学生等不来老师,家里人等不来你回家。
李卫红教授走得太急,急到连退休生活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可她留下的那个道理,清清楚楚——工作可以等一等再干,但身体等不了。别把"等退休"当成万能解药,它治不了被透支太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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