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初夏,开城停战谈判桌上还空着椅子,前线却已硝烟不止。就在炮声与和谈的交错间,志愿军内部接连传出“某某被免”的电报,五张名字迅速被贴进作战指挥所的通报栏。很多年后,人们总结这五起撤职,发现原因各不相同,却都指向同一个关键词——担当。
第一个名字是吴大林。1950年11月27日凌晨,长津湖以北零下30摄氏度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的88师却还在45公里外磨蹭。原本任“二线预备队”的位置不算吃紧,可宋时轮见美军有突围迹象,急令26军顶上。吴大林看风雪太大,硬是等了十五个小时才动,随即又被侦察机盯上,两轮航空炸弹把电台和吉普一并报废,部队缩到不足一团。三天延误,美第10军得以突围。志司批语:怯战畏战,撤销番号,师政齐撤。
第二个倒霉的叫许诚。第五次战役打到4月下旬,63军要抢在夜里插到绀岳山断敌退路。189师先头,许诚却在岸边来回踱步,怕暴露目标,两小时后仍未涉水。其间政委蔡长元急得直跺脚,他只说一句:“再等等军部电令。”包围圈缺口由此出现,英29旅逃掉大半。彭德怀当即批评“动作拖泥带水”,但没想到一个月后,许诚又留着汉滩江大桥不炸,结果美骑1师坦克抢先冲了过来。前后两桩失误,火线免职,蔡长元接过帅印。
提到第五次战役,不得不说180师的惨痛。郑其贵原本是政工出身,1949年才转任师长。进攻阶段他打得猛,渡北汉江一路推进,可两翼友军开始回撤时,他坚持“没有书面命令不动”。偏偏兵团电台让炸毁了,联系中断整整一天。等命令补到,加德山已被美军插入。后来兵团又要求他就地防御掩护伤员,180师成了被包围的焦点。郑其贵情急之下砸电台求机动,却晚了。11300人损失过半,他随即被免。
180师的覆灭,把60军军长韦杰也拖进旋涡。事实上,60军被兵团拆得七零八落,韦杰一度只剩180师可指挥。进攻结束后,他千方百计想把三个师重新拉到一块,可志司突然让39军提前一天转移,第三兵团又跟着照搬。支援部队甫一动,美军穿插而入,救援被阻。高层知晓内情,彭德怀在党委会上说过“处置得当”,周恩来也给过安慰。但板子总要落下,韦杰被撤回国内,直到1955年授衔时才与王近山一道戴上中将星。
第五张名单则完全因风纪。1952年,16军合成部队甫一入朝,火炮、坦克型号最新,士兵颇为自豪。奈何停战谈判已启动,战斗机会凤毛麟角。军长尹先炳索性把营房礼堂改成舞厅,每逢傍晚灯光大作,干部和女文化教员成双成对。有人善意提醒“毕竟还在战区”,尹先炳耸肩:“枪声都停半个月了,放松一下嘛。”玩笑越开越大,他甚至将一名朝鲜女同志调来当私人秘书,引发恶性事件。结果军政主官一并撤职,尹先炳不仅丢了中将资格,1956年还被开除党籍。
把这五起撤职并排,会看到鲜明对照:有人因畏战,有人因误判,有人因散漫,也有人无视军纪。抗美援朝胜利归来,整个国家记住了那些浴血的英雄,同时也没有忘记这几堂极其沉重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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