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八路军战士牺牲后,日军为何命令部下不得侮辱并尊称其为刑天,他是谁?
1933年初夏,平山县南部的湾子村仍是炊烟缭绕的模样,只有新修的土坯校舍透出几分不寻常的活力。山路旁的杏树下,十四岁的韩增丰抄着手臂听老师讲《少年中国说》,那位从石家庄来的年轻教员说:“人穷志不能短,国家也一样。”他愣愣地点头,心里像被火点着。第二天,他缠着父亲商量设立图书角,父亲答得直率:“书我买,枪我也买,将来你自己选路。”一句玩笑,却埋下韩家支持抗战的伏笔。
两年后,他已在太原军官教导团练习无线电与迫击炮。阎锡山麾下的课堂并不只讲火力配置,还每天唱《三民主义歌》。增丰和同学私下嘀咕:“抗日是真,剿共也真,这仗怎么打得明白?”同学低声回道:“先学本事,再找方向。”短短一句,给了他后来转身的勇气。1937年10月茹越口一仗,他凭精准的迫击炮火支援夺下一座山头,被连长位置推到前线,却也亲眼看到被俘学生领袖遭绑赴刑。那夜他彻底醒悟。
回乡组队并不浪漫。平山境内盘踞两伙土匪,一支日伪募兵队也在招人。他先用父亲筹来的七条老套筒收拢乡勇,再出山缴了土匪两箱子弹。月黑风高时,他堵在寨门口拍土匪头目肩膀:“要钱要命?”对方愣了三秒举手,“都给你就是。”一句对话换来二十几支步枪,湾子村第一次有了像样的武装。
同年冬至前后,他带队北上,依照晋察冀军区指示整编为第四军分区八大队。那阵子最棘手的是缺盐。1938年1月破晓,他潜入获鹿县于底镇盐库,贴近哨兵后以手背击颈,哨兵倒地无声,剩余守军被迅速包围。二十分钟搬走近万斤粗盐,还顺手牵走十几支歪把子机枪。军区后勤人员听说后直呼“救命稻草”,这一仗让根据地冬菜终于有了滋味。
盐的问题刚解,棉衣又成了心病。增丰研究敌军后勤线路,发现石家庄大郭飞机场仓库囤着成包生棉。10月上弦月,他带四十名队员翻入机场外围水渠,熄灯静伏。冲锋那刻,他只吼一句:“一人一捆,不许多拿!”仓库起火,敌机被烤得噼啪作响,却没烧着那批生棉。两天后,平山山区四千多件棉衣缝制完毕,前线不再畏寒。
有意思的是,增丰的名字在敌军间也出了圈。护送聂荣臻穿越正太铁路时,他借着夜雾直闯伪军岗楼。岗楼里一名翻译官被黑影吓到,用半生不熟的北平腔结结巴巴问:“你是谁?”他笑着答:“平山韩老爷。”翻译官竟立即放行,撂下一句“快,别惹事”。一支小队就这样横穿封锁线,显示出个人威望对心理战的妙用。
1943年10月,日军向灵寿宋营村压来,总兵力三千余。村口碉楼被炮弹轰开口子,他率百余名队员掩护机关突围。近午时分,弹尽援绝,他倚着土墙仍握枪示意后队前行。身旁战士劝:“队长,一起冲吧!”他摆手:“你们得带路,我留下才稳。”语毕推开战士纵身扑向敌火点,以最后一枚手榴弹炸塌机枪巢。硝烟散尽,随行通讯兵在瓦砾间找到遗体,胸口弹痕重叠,面部仍朝向西南出口。
不久后,日军指挥官查看战场,见敌我伤兵挤在一起,竟命令部下:“此人埋于高地,不许毁尸。”他们用了一个古老的名字称呼这位对手——“刑天”。称谓背后并无神祇意味,只是对敢战不屈者的凝视。韩增丰牺牲时年仅27岁,八大队失去主心骨,却在接下来的冬季阻击战中硬是守住了平山与灵寿间的交通线。枪声停歇许多年后,当地老乡提到那位队长,仍会补一句:“他欠我们一顿盐焖土豆,可惜没来得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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