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你上周让财务划走的那笔五十万的款项,不是为了买什么古董字画。”
“是给姜颜在邻市交了首付,买了一套单身公寓。”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
“窈窈,今天是你的订婚宴,大喜的日子别提那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
我看着自己那只再也无法穿上高跟鞋的右脚。
“如果不相干,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供她读大学,陪她过生日?”
“甚至连我的未婚夫,都要被拉去见证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哥哥姜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走上前,挡在父母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姜窈,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颜颜毕竟在我们家养了十几年,喊了我们十几年的爸妈。”“当年她也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不是故意要在楼梯上打蜡的。”
不懂事。
我今年二十四岁,右脚脚踝里打着三根钢钉。每逢阴雨天,骨头里就像有几万根针在扎。
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再跳我最爱的芭蕾舞了。
而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罪魁祸首,却在他们口中成了一句轻飘飘的不懂事。
我看着姜祈,声音出奇的平静。
“所以,你们当年当着警察的面撕毁收养协议,只是为了演戏给我看?”
“只是为了安抚我这个刚刚残疾、情绪崩溃的亲生女儿?”
妈妈急忙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窈窈,不是你想的那样。”
“妈妈是真的心疼你,这五年我们把最好的都给了你啊。”
“颜颜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的,我们只是偶尔去看看她,保证她饿不死就行了。”
保证她饿不死。
买五十万首付的公寓,穿高定礼服参加毕业礼,这叫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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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开了妈妈的手,将那枚订婚戒指随手放在了旁边的香槟塔桌上。
江述白急了,他伸手想去抓戒指
“窈窈,你别冲动。”
“我承认我去参加了她的毕业礼,那是姜祈非拉着我去的,我只是碍于情面。”
“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把戒指戴上,有什么事我们回家慢慢说好不好?”
他语气卑微,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如果在五分钟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我现在只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
爸爸也在一旁沉声施压。
“成何体统,这么多宾客看着,你赶紧戴上戒指去敬酒。”“你作为姐姐,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们不过是给了她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你们的微不足道,是对我这五年日日夜夜复健痛苦的凌迟。”
我转过身,拖着那只微跛的脚,一步步向宴会厅大门走去。
“这婚我不订了。”
宴会厅的音乐被甩在身后。
江述白没有追出来。
或者说,他被爸爸拦住了,毕竟今天来了那么多商界名流,总要有人留下来善后。
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我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没过多久,父母和哥哥也黑着脸上了车。
车门关上,将初秋的夜风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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