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新版《奥德赛》藏着全片最大的谜题,答案直到雅典娜现身的那一刻才揭晓。

诺兰在影片上映前就向《时代》杂志透露,他要以更“写实”的方式呈现众神,这直接惹恼了不少原著粉。他们觉得,抽走神话的灵魂等于毁了荷马史诗。果然,电影里既没出现宙斯,也没见到波塞冬,更别提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端坐云端干预凡间了。“电影最妙的地方在于,你能把观众拽进风暴、怒海和狂风之中。”诺兰解释说,“我想让观众和角色一起,待在船上,畏惧海洋,畏惧波塞冬的怒火。这比任何一张神祇的脸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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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很清楚:要还原古代人怎么通过造神来理解自然。赞达亚饰演的雅典娜甚至直接捅破那层纸——“神,除了拍岸的巨浪,还能是什么?”整部片子也确实把视角死死摁在人的眼睛里,比如那段让人头皮发麻的“特洛伊木马内部视角”,你听见木头外面嘈杂的人声,却什么也看不见。但诺兰对众神的模糊处理,绝不只是为了炫技或拍出年代感,它直接关系到这部电影能不能成立。

说白了,没有最后那场雅典娜的戏,诺兰这部《奥德赛》就讲不通。片中当然不缺奇观,巨人、海怪、把人变成猪的魔法,一个不少。但仔细想想,萨曼莎·莫顿演的喀耳刻算不上真正的女神。她有巫术,面目狰狞地把士兵变成猪,可驱动她的是恐惧与愤怒——她认定这些士兵会烧杀淫掠,她要惩罚他们,要“让他们现出原形”——这才是扣住整个故事的东西。而马特·达蒙演的奥德修斯,一路做的其实就是同一件事:惩罚、藏匿,最后,把真实的自己晾在日光下。

查理兹·塞隆饰演的卡吕普索同样不像个神。她更像一个美得不像话、寂寞得发慌的海滩隐士,“帮”奥德修斯忘掉过往的罪孽。这究竟出于自私还是怜悯,很难说清,也许两者都有。长久的孤绝之下,任谁的岸边漂来一个马特·达蒙这样的伴侣,都会动心思把他留下。但说到底,奥德修斯一直在逃避他还没能面对的东西。从这个角度看,卡吕普索也像个供货商,或者至少是个帮凶,纵容着一个瘾君子——毕竟那些莲花,他真是怎么也吸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