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江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僵,但他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以前他只听摇滚,说爵士乐是无病呻吟。
“新歌单?”我看着中控屏上的歌名。
“随便听听,换个口味。”
他目视前方,语气理所当然。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了一家新开的高档日料店门口。
服务员恭敬地将我们领进包厢。
江妄连菜单都没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一份海胆蒸蛋,两份蓝鳍金枪鱼刺身,一份烤鳗鱼,再加一份芥末章鱼。”
服务员记下后退了出去。
江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我。
“这家店我前几天和客户来过,味道不错。你不是一直想吃金枪鱼吗?今天让你吃个够。”
他安排妥帖,像一个完美无瑕的丈夫。
我看着他,感觉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江妄。”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我对生食过敏。”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江妄打字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是吗?”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最近连轴转,记混了。我以为你爱吃。”
他不打算道歉。
甚至连叫服务员进来换菜的意思都没有。
“没事。”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刚端上来的烤鳗鱼。
“吃熟的也一样。”
鳗鱼很甜,甜得发腻。
我一口一口地嚼着,咽下去。
江妄看着我吃,似乎觉得这件小插曲已经完美翻篇。
他又拿起了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
不是因为过敏。
而是因为那份烤鳗鱼里,撒满了白芝麻。
我轻度哮喘,对芝麻极度敏感,吃多了会引发支气管痉挛。
这件事,我跟他说过无数次。
“我去趟洗手间。”
我放下筷子,踉跄起身。
江妄头都没抬,敷衍地应了声。
我走出包厢,顺着走廊来到洗手间。
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压下喉间的恶心。
再抬起头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我旁边补口红。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
和江妄今天戴的领带夹,是同一个系列的限量情侣款。
3
女人补完口红,把管体旋了回去。
“砰”的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对着我笑了一下。
“你好,能借张纸巾吗?擦手纸刚好用完了。”
她的声音很甜,带着点江南水乡的软糯。
我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谢谢。”
她接过去,抽出一张按在唇角。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浓烈,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就是江妄家里出现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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