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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
肇始于宋代许叔微
仪征白沙医派相关学术文稿
正式刊发于国家级权威中医药行业媒体
《中国中医药报》
标志着扎根江淮大地
传承千年的仪征本土中医学术流派
正式走出地域
登上全国中医药宣传主阵地
为地方中医药文化传承创新
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江奔涌处 杏林千载灯
——白沙医派的千年医道与人间温情
长江北岸,江淮之滨,江苏仪征古城扼运河入江之口,古称“白沙”。这里自古便是漕盐要冲,南北药材在此汇聚流转。各地医家纷至沓来,在青石板路旁悬起葫芦,挂起招牌,渐渐织就一张跨越宋、元、明清、绵延至今的中医脉络——“白沙医派”。
痛失双亲立医心
白沙医派的源头,要从宋代那位痛失双亲的少年许叔微说起。许叔微年少时父母双亡,皆因庸医误治。他痛极而学医,将《伤寒论》拆解成百余条文,逐条配上自己的临证实录,著成《伤寒百证歌》。后来他进士及第,官至集贤院学士,世人尊称“许学士”。他的另一部著作《普济本事方》,记录了自己亲身试用的三百余首方剂,每方之后详列病案,宛如一部临床实录。数百年后,叶天士、孟河医派费伯雄的案头,仍常置此书,时时翻阅。
绝技仁心两担当
元明之际,白沙医家身怀绝技,各具风骨,在各自领域开疆拓土,留下不朽篇章。
元代滑寿,祖籍河南襄城,后在仪征生活。他天资聪颖,白天研读经史,夜则挑灯钻研医经。有感于《难经》传世久远、注家纷纭,他耗费数年心血,写成《难经本义》。滑寿曾在灯下反复比对《灵枢》《针灸甲乙经》,发现古人对任督二脉的论述过于简略。他决意重新考订,历时三载,亲手绘制了十四经脉图,将任脉、督脉与十二正经并列论述,著成《十四经发挥》。他在《麻疹全书》中记下了一种口腔黏膜斑疹,后人发现,这比欧洲的记载早了500年。
明代医者殷榘,百姓敬称“殷神仙”。万历癸未年(1583),仪征闹瘟疫,他背着药箱挨家挨户跑,把没染病的人组织起来熬药、送饭,分文不收。有一年,商人罗从先等一船人都染了疫,倒在江边奄奄一息。殷榘二话不说,将他们接回家中,腾出正房当病房,自己睡在柴房里守着煎药。最后全船人都活了下来。罗从先哭着要拜他为义父,殷榘却指着药罐说,要谢就谢这草木。
胆识过人破陈规
清代是白沙医派的鼎盛时期,名医辈出,著述如林。
李炳是清代白沙医派中的杰出代表。某年寒冬,一富商病重,遍请城中名医会诊。众医一致断为热证,主张重用寒凉攻下。药方已拟好,家眷正准备抓药。这时李炳赶到,他仔细诊察,见病人面红烦躁、渴喜冷饮,但脉沉细欲绝、四肢厥冷、小便清长,心中豁然:此为阴盛格阳、真寒假热之危候。他按住药方,朗声道:“此非热证,乃寒极似热。若用凉药,性命休矣。”众医面有愠色,家眷将信将疑。李炳慨然道:“我敢以性命担保,请服参附汤。”遂投以大剂人参、附子回阳救逆。一服下咽,病人大汗淋漓,旋即神志清醒,诸症渐平。满座皆惊,从此“李大胆”之名不胫而走。
同期的黄澹翁,是温病实践大家,精于痧痘等热病,善用大黄,著《黄澹翁医案》四卷。还有自学成才的刘锡瑜,对贫困患者从不收诊金,甚至赠药赠费。其子刘文淇、曾孙刘寿曾皆为经学大家,成就了医学与经学交相辉映的文化奇观。
乱世悬壶守大义
晚清至民国,白沙医家的仁心仁术在时代变局中更添了几许家国情怀。
清代刘松泉,医术高明而处世淡泊。他半夜出诊归来,把诊金随手扔进装零钱的筐里。他认为要是分开穷富,心里就有了偏向,看病就不准了。有次他撞见小偷进屋,不但没喊人,反而把筐里的钱全塞给人家,让拿去谋个正经营生,别再干这个了。后来那小偷真的改邪归正,逢年过节就来拜访他。
“赖氏三英”之一的赖植卿,某日在路边听见婴儿啼哭,循声找去,发现一个被遗弃的女婴,冻得浑身青紫。他将婴儿抱回家,烧了一锅温水,把婴儿放在膝上,一点点擦洗。又抓了一把黑豆、几颗大枣,小火慢熬成浓汤,用调羹一勺一勺地喂。婴儿吸了第一口,喉间发出微弱的吞咽声,赖植卿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旁人说,一个弃婴,何必费这心血?他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低声说:“至重惟人命,最难却是医。”
近代程慎之,白天在诊所坐堂看病,入夜则换上便装,穿越封锁线,为新四军秘密运送药品、传递情报。他将诊金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用于购买进出敌占区的通行证件,多次冒着杀头的危险潜入敌人腹地救治伤员。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仪征县人民医院副院长。退休之后,他仍不肯歇息,在家门口支起一张小方桌,摆上脉枕,义务为街坊邻居看诊,分文不取,直至生命的最后。
专科竞秀耀杏林
白沙医派薪火相传,至今不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臣”字门儿科。
自清中期朱良臣开派以来,臣字门儿科薪传七代。第二代朱冠臣在仪征城里悬壶开诊,百姓呼为“小儿神医”。第四代孙谨臣更将学术推向高峰。他遇上痘毒攻心、命悬一线的危重患儿,大胆化裁参附龙牡救逆汤,重剂频服,救活的重症患儿不下百例。在哮喘治疗上创立分阶段施治体系:风寒束肺期用温宣法,风热闭肺期用清宣法,痰热阻肺期施降气肃肺法。第五代传人刘弼臣,将这源自仪征的儿科医术带到了北京,创立“调肺学派”,提出“从肺论治”小儿多发病的学术体系,是我国著名中医儿科专家、儿科教育家。2011年,“臣”字门儿科中医术被正式列入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儿科之外,“牛角山张氏”外科擅治痈疽疮疡,以消、托、补三法分期论治,列入扬州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林氏生肌散”传人林峰,将祖传秘方无偿捐献给国家,分文不取,被誉为“仪征好人”。
千载医脉汇白沙
回望千年,白沙医派的传承脉络清晰如画:从宋代许叔微开伤寒辨证之先河,到元代滑寿、明代殷桀诸科并兴,到清代李炳、黄澹翁将温病杂病推向高峰,再到近现代“臣”字门儿科、赖氏中医等世家薪火相传。他们留下了百余部著作,涵盖了伤寒、温病、针灸、儿科、外科、妇科等各个领域。
今天,仪征市中医院仍在续写着这段传奇。医院建成了“仪征历代名医数据库”,将千年名医资源纳入数字化保护;他们以“跟名师、读经典、做临床”为理念,培养着一代又一代新人。
白沙医派从来不是尘封的标本,它是江边吹了千年的风,是药罐里飘出的那缕苦香,是每个医者心底那句“救人性命”。它在烟火人间,一直亮着灯,照着来路与前程。正如长江之水,奔涌不息,却能永远记住——自己最初是从哪一条溪流出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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