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国际舞台上有个动向挺值得琢磨——日本和印度正在加速往一块儿凑，配合着美国的印太战略，摆出一副要构筑对华地缘包围圈的架势。
高市早苗这个人，从之前炒作所谓“日本存亡危机”的事态，到近期访问印度时满口“自由开放的印太”这套说辞，用意很明显，就是在着力拉拢新德里方面。
而印度的反馈也相当直接，莫迪在会见高市早苗时，明确表态要深化印日安全防务与供应链合作。这话说得很实在，实际上就是接住了日方对华围堵的心思，试图从东西两端形成一种战略合围的态势。
日本对华抱有敌意，这早已不算新闻，历史与现实纠葛摆在那里。但印度对华的态度，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却像钟摆一样，时近时远，反复摇摆过好几轮。眼下，这种摇摆似乎正在朝一个更确定的方向倾斜。
已经连任三次的印度外长苏杰生，最近的公开表态很直白，他承认目前中印关系正处于困难阶段，但话锋一转，又强调印度一直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中国，还说自己国家过去有时候假装看不见，甚至为此辩解，但事实上中国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最大的挑战。
这种不留余地的措辞，在以往的外交辞令中并不常见。更值得注意的是，苏杰生开始频繁拿前总理尼赫鲁说事，并且是带着批判的视角。
他批评尼赫鲁在对华政策上过于理想主义，竟然会认为印度和中国在对抗西方的问题上存在共同利益，而不是把精力放在实际的外交利益和现实基础上。这就不只是简单回顾历史了，而是在为当下的政策转向寻找理论依据和法理背书。
印度作为一个南亚国家，手伸得越来越长。他们公开声称美日应该多关注台海局势并做好相应准备，印度军舰也开进了菲律宾港口，跟美日澳的印太战略配合得相当默契。这一系列动作加在一起，给人的感觉是，印度的对华政策可能正在经历一次根本性的调整。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层内部因素。印度人民党与国大党的党争一直没消停，莫迪政府要巩固权力，就需要在意识形态上打出一套组合拳。而系统性地否定开国领袖尼赫鲁，正好能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既能打击国大党的政治根基，又能为对外转向铺平道路。
坦白讲，印度是一个历史悠久、人口庞大、领土广袤的国家，国际舞台上的分量摆在那里，谁都不能忽视。但也正因如此，自诩为大国的印度，一举一动都应该更加谨慎。
全盘否定本国的开国领袖，这种事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苏联当年干过类似的事，最后的结果有目共睹。如今印度又在重复同样的剧本，历史的教训摆在那里，但印度决策层似乎并不在意。
那么，被苏杰生和莫迪政府反复批判的尼赫鲁，在印度近现代史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抛开后世的各种标签，贾瓦哈拉尔·尼赫鲁作为印度共和国的开国领袖之一，他有过高光时刻，也尝过惨败的滋味。
尼赫鲁出身显赫，家族是印度莫卧儿王朝时期的克什米尔贵族，世代公卿，家世背景相当硬。莫卧儿王朝覆灭后，印度沦为英国殖民地，但尼赫鲁家族在英属印度的司法界依然很有地位。
英国人为了管好这片所谓的“模范殖民地”，采取了拉拢本土门阀大族的策略，形成一个统治共同体。1885年成立的印度国民大会党，就是这个共同体的主要载体，尼赫鲁家族自然身在其中。
年轻的尼赫鲁曾在英国留学，言谈举止间带着英伦绅士的派头，但他对英国殖民者毫无好感。出身本土豪门的他，很早就把赶走殖民者当成了毕生奋斗目标。起初他追随甘地，投身抗英独立运动。但时间久了，尼赫鲁发现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那一套，自欺欺人的成分太大。
用这种方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走殖民者？甘地自己也没给出答案。高种姓贵族出身的尼赫鲁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产生了怀疑。
他觉得这种方式就像是只要我躺平，别人就不能拿我怎么样，这简直是对自己贵族自尊的侮辱。于是，尼赫鲁与甘地的理念渐行渐远，开始倾向于更务实的斗争手段。
但是，尼赫鲁家族本身就是英属印度既得利益集团的一部分，这就决定了他的革命不可能彻底。在前辈钱德拉·鲍斯和帕特尔的接力奋斗下，1947年英国殖民者终于撤离，印度获得独立。1950年帕特尔去世，尼赫鲁时代正式开启。
站在今天回看，当时尼赫鲁手里的牌其实相当不错。印巴分治虽然留下了隐患，但好歹避免了大规模内战。英国殖民者走的时候，留下了大量基础设施、完整的纺织产业、矿场和连接全国的铁路网。这套配置在当时的第三世界国家里，绝对算得上顶流了。
印度的地理位置更是得天独厚，独霸印度洋，左右没有强敌，还同时得到了苏联和美国的拉拢。国际国内条件都空前有利，尼赫鲁自然有底气认为，印度应该跟中国一样走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而不是做任何国家的附庸。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印巴分治之后，巴基斯坦占据了印度河流域的大部分地区和恒河三角洲，加上后来孟加拉国的独立，几乎切断了印度与其东北六邦的便捷联系。
印度国内也是山头林立，各土邦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这些都是英国殖民者故意设计的陷阱，可以说英国人虽然走了，但留下的这套地缘困局依然死死拿捏着印度。
同时，宗教矛盾、种姓隔阂、旧贵族和领主势力等顽疾，让尼赫鲁多次尝试推进的独立自主发展之路，最终效果都大打折扣。独立后的印度，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根基不稳，就像一座建在沙土上的高楼，越往上越危险。
真正让尼赫鲁从春风得意走向万念俱灰的，是他的战略误判和膨胀心态。1961年印度在果阿地区横扫葡萄牙殖民者之后，自信心爆棚，尼赫鲁心中开始浮现“大印度联邦”的宏图，这个构想里居然包括中国的青藏高原，更不用说那条非法的麦克马洪线了。
他选择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时机——当时正值中苏交恶，新中国同时承受美苏两大阵营的压力，国际环境非常严峻。中国对印度自1951年起长达十余年的侵占、挑衅和破坏活动保持了极大克制，但尼赫鲁把这当成了软弱可欺。据说麦克阿瑟得知尼赫鲁主动对华开战，都惊呼他是不是疯了。
1962年10月，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爆发。结果大家都清楚，印度的侵略战争活生生打成了“新德里保卫战”，恒河平原上到处是溃逃的队伍，场面相当狼狈。第一波被击溃后，尼赫鲁撕下了不结盟的伪装，同时向苏联和美国求援，甚至要求他们直接出兵参战。
但美苏两国都有自己的算盘，怎么可能为了印度火中取栗？谴责声确实喊得震天响，实质性的援助却一点没来。印度很快全面溃败，新德里一度陷入混乱。但就在印度上下陷入绝望之际，东方大国突然宣布撤军，印度并没有遭受实质性的领土损失。
但是，有些东西比领土损失更致命。经此一战，印度第三世界领袖的头衔被彻底剥夺。在中国眼中，印度从此不再是一个需要战略平衡的世界级大国，而只是一个环中国地区的区域国家。尼赫鲁本人也从此一蹶不振，两年后中风，不久郁郁而终。
从印度建国初期的不结盟运动旗手，到不结盟运动事实上的破产者，印度的国家信誉和战略信誉都遭受了重创。尼赫鲁的出身是显贵的，开局是满血的，发展也曾顺遂，但结局确实残酷。
今天，以苏杰生为代表的印度政客认为，正是尼赫鲁当年的政策和行为，导致了今天中印之间的领土争端。他们抨击尼赫鲁对华太天真、太理想、太软弱，还说他在与中国打交道时没有体现所谓的“婆罗多思维”。
这个“婆罗多思维”解释起来有点绕，可以理解为以印度为中心的强硬外交与国防政策。苏杰生据此主张，印度现在需要彻底调整路线，更加强硬，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级大国。
他还回忆说，尼赫鲁当年提出“印度第二，中国第一”的观点是错误的，这让印度陷入了被动，损害了国家利益。这些话看似是在反思历史，实则是为当下的激进民族主义铺路。印度统治精英正在努力把尼赫鲁描绘成一个失败的政治家，以此来证明中国是印度的巨大威胁。
印度国内甚至有声音说，印度没能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尼赫鲁也要负主要责任。这个逻辑其实挺荒唐的，毕竟能不能进五常，从来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没有实力，喊破喉咙也没用。
客观地讲，尼赫鲁在位期间，面对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进一步分裂的印度。他的第一要务是维护国家统一，然后才是寻求与新中国建立友好关系。他的早期对华政策，是在这种特殊历史背景下形成的。
尼赫鲁是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共同提出者，也是不结盟运动的倡导者之一，很长时间里都是第三世界国家的旗帜人物。如今的印度政府否定尼赫鲁的历史贡献，实质上就是在否定这两项重要的外交遗产，为日后与美日澳等国家正式结盟扫清历史障碍。
当年印度在发展中国家中的地位，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不结盟运动倡导者这面旗帜。尼泊尔、不丹、马尔代夫、斯里兰卡、孟加拉国这些邻居，对印度的印象一度还算正面，地区局势相对稳定。
一旦印度彻底改变几十年来的外交路线，对整个地区的和平稳定都会产生负面冲击，也必然会失去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信任。
回顾尼赫鲁，他的思想和政治遗产至今仍在影响印度政坛，眼下很多政客还在吃尼赫鲁留下的政治红利。莫迪想通过否定尼赫鲁来打击国大党势力，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们是在对外释放信号，对内凝聚共识，为印度未来的战略走向做铺垫。很遗憾的是，印度对1962年的教训似乎并没有真正吸收，那些惨痛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被刻意淡化了。
如今的印度统治精英“婆罗多思维”空前膨胀，再加上日本和美国的怂恿与支持，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历史已经反复证明，靠外部势力的撑腰来获取战略优势，最终往往得不偿失。印度如果真的走上彻底否定开国领袖、彻底转向结盟对抗的道路，那就不只是对华政策的调整，而是整个国家发展方向的重大转折。
这种转折带来的风险，恐怕远超新德里那些决策者们的预期。尼赫鲁时代的印度曾有过成为第三世界领袖的机遇，但因为战略冒进而丧失殆尽；今天印度若重蹈覆辙，代价只会更大。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强硬，而在于是否清醒。一个真正的大国，不是靠否定自己的过去来证明自己，而是能够理性面对历史，稳健把握未来。印度距离这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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