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公务员职级并行制度推行了好几年,初衷是在干部晋升领导职务之外,多出一条靠工作年限和实际业绩提升待遇的路子。
但在乡镇和县直单位的具体落实中,有些做法慢慢偏离了本意。
第一个问题是名额被挤占。2019年政策调整后,晋升变成了比例控制下的择优选拔,职数空间给了百分之六十。可在实际操作中,不少担任实职的领导也占用了高级别职级名额,剩下给普通科员的指标少得可怜,经常是十几个人抢两三个位置,竞争比过去还要激烈。政策本想扩大受益面,结果反而让基层内部的比拼更加焦灼。
第二个问题是晋升标准太模糊。政策要求看工作实绩,但基层普遍没有细化的量化体系,最后多半靠领导印象和民主投票来定结果。那些天天埋头写材料、跑村入户、承担大量琐碎事务的业务骨干,因为不擅长跟领导走动,测评时往往拿不到高分。反倒是有些擅长经营人际关系的同事,更容易获得好评。不少基层同志私下感慨,职级并行在实际执行中,有时变成了关系优先的游戏,真正撑起日常运转的老实人,一次次和晋升机会擦肩而过。
第三个问题是薪资激励效果有限。在中西部县城,一个工作多年的科员从一级科员升到四级或三级主任科员,每月到手也就多两三百块钱。搁在现在的物价水平,这点涨幅实在说不上有多大吸引力。更让人提不起劲的是,职级上去了,工作量一点没减,有时领导看你级别高了,反而多派活儿。涨的那点工资和增加的压力很不匹配,不少年轻干部觉得这个头衔就是个虚名,干劲明显不如以前。
第四个问题是职级和职务之间的矛盾。比如,副局长年纪轻、资历浅,职级只是副科,可办公室一位退居二线的老同志职级却是二级调研员。按行政序列,副局长是上级,可按级别,老同志高出一大截。这种下级比上级级别高的情况,让指挥关系变得别扭,领导不敢使劲管,底下人心里也不服气,协调工作常常卡壳。
好在上面已经注意到这些问题,并释放了纠正的信号,特别强调不能简单按资历排队。人民日报也曾为此发声,呼吁莫让老实人流汗又流泪。
要让制度真正落地,还得从几个方面下力气。一是把领导干部和普通干部的职级通道适当分开。已经担任实职的领导,手里有指挥权和岗位待遇,没必要再挤占普通干部的职级名额,这些名额应该主要留给一线办事人员,让他们没有行政职务也能看到上升的希望。二是继续提高县乡两级的职数比例,目前的比例还有上调余地,如果一级主任科员的比例能提高到八成以上,普通干部的晋升压力会明显减小,大家心里也有底。三是建立看得见、摸得着的量化考核标准,把群众满意度、任务完成数据、具体工作成效等硬指标摆到台面上,让评价过程透明,结果经得起追问。
说到底,基层公务员大多拖家带口,他们不怕累,怕的是白干一场没人认,怕的是规则在权力和人情面前走样。职级并行不能只是一纸文件,得让大家真切感受到公平。
只有实干的人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这项制度才是好制度。希望有一天,每一个在基层踏实干活的人,都能从职级晋升和收入变化里,感受到对自己付出的那份尊重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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