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坐在工位上,盯着面前那张工牌看了整整五分钟。工牌上印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很熟悉——因为那是她的照片。但工牌上的名字,写的不是“林晚棠”,而是“林晚棠”。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照片是她,名字也是她的,但工牌的样子,跟她自己那张,一模一样,连卡套的颜色、挂绳的样式、甚至卡套上那道细小的划痕,都一模一样。她放下工牌,拿起自己胸前那张,对比了一下,愣住了——除了自己胸前的这张,鼻梁上的痣稍微偏左一点——她几乎分不清哪张是她的,哪张是刚才在复印机旁边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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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今天早上,她路过复印机时,看到地上掉了一张工牌,她捡起来,想放回失物招领处,却发现工牌上的照片是她自己。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摸了摸胸前,自己的工牌还在。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工牌,发现上面的照片虽然是她,但眼神跟她的日常照有点不同,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张照片是她去年在公司系统里上传的证件照,但只有HR部门才能拿到原图。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把那张工牌收进口袋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她坐在工位上,越想越觉得蹊跷。她想起最近公司新来了一个同事,叫赵明远,跟她同一个部门,工位就在她斜对面。赵明远来的第一天,她就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认识她,又像是在打量什么。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新同事的陌生感。现在她回想起来,赵明远的工牌挂绳,跟她的一模一样,都是深蓝色的,都是公司统一配发的,但她的挂绳,因为用了两年,边缘有一点磨损,而赵明远的挂绳,是全新的,没有任何磨损。她刚才捡到的那张工牌,边缘也有磨损,跟她自己的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被她之外的人拿走了,只剩一个空壳留在这里。

她站起来,走到赵明远的工位前,他不在,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林晚棠-项目资料”。她愣了一下,因为是同事,她本能地没有点进去看,而是转身走了。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在那里,心里像有一根刺,扎在那里,让她坐立不安。她想起自己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从一个普通的产品经理干到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负责过好几个大项目,手里积累了不少客户资源和项目文档。她以为这些资料是她的,是她的劳动成果,是她的专业知识。她没想到,有人可能在用她的名字,用她的工牌,用她的身份,去接触她的客户,去做她的事,而她,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她决定做点什么。她站起来,走到HR部门的办公室,找到负责工牌管理的小周,问:“小周,我想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补办过工牌,用的我的照片?”小周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说:“林姐,你等一下,我帮你查查。”小周打开系统,查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林姐,上周确实有人补办了一张工牌,用的是你的照片,但申请的人不是你,是……是赵明远。他说是你的工牌丢了,他捡到了,帮你补办了一张。”林晚棠听完,握着拳头没有说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自己上周根本没有丢过工牌,她的工牌一直挂在胸前,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她想起赵明远来的第一天,她看到他在复印机旁边站了很久,她当时以为他在复印文件,现在她知道了,他是在复印她的工牌,复印她的照片,然后用自己的名义,补办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工牌,用她的身份,在这家公司里,做着可能是她的事,接触着可能是她的人,而她还傻傻地以为,那是一张被她无意间弄丢的卡。

她走出HR办公室,没有去找赵明远对质,因为她知道,对质没有用,赵明远只会说一句“我捡到了,帮你补办的,有什么问题吗?”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在冒充她,因为那张工牌上,确实有她的名字,她的照片,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她只能靠自己,靠自己保护自己,靠自己不让那个人,用她的身份,去毁掉她三年的努力,毁掉她在这家公司建立起来的一切。

她回到工位,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把她桌上的文件、笔记本、水杯,全部装进一个纸箱里。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没有解释,抱着纸箱,走出了她待了两年的工位,走到了另一层楼——那里是公司的另一个部门,跟她原来的部门隔了两层楼,她认识那边一个关系好的同事,叫周敏,在做运营,之前跟她合作过项目。她走到周敏的工位前,把纸箱放在旁边的空桌上,对周敏说:“小敏,我搬过来跟你一起坐,行吗?”周敏愣了一下,问:“林姐,你怎么搬到这边来了?你那边不是好好的吗?”林晚棠笑了笑,说:“那边太吵了,我想换个安静的地方。”她没有解释,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因为害怕,害怕那个用她工牌的人,会对她做什么,害怕她继续坐在那里,会被那个人利用得更彻底,害怕她三年的努力,会被一张复制的工牌,毁于一旦。

她搬到了新工位,离原来的楼层很远,离赵明远很远。她以为这样就能躲开他,她以为只要她离他远一点,他就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她错了。她搬过去的第二天下午,她正在写一份方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到赵明远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得意,又像是挑衅,更像是一种“你跑不掉”的笃定。

“林晚棠,总经理让你接手一个紧急项目,明天就要出方案,这是客户资料和项目需求,你赶紧看一下。”赵明远把文件放在她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这个项目是我从客户那边争取来的,客户指名要你做,说只认你。你搬到这里来,不会是想躲吧?我劝你赶紧接过去,别让项目黄了。”

林晚棠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她想起自己搬工位,就是为了躲开他,就是为了不让他再用她的身份去做任何事。她没想到,他居然追到了这里,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紧急项目”,把她堵在了角落里。她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印着客户公司的名字,是她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大客户,关系一直很好。她知道,如果她不接这个项目,客户那边会说她不专业,会影响她的口碑;如果她接了,她就要跟赵明远合作——她知道他一定是想借这个项目在背后动什么手脚。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明远,说:“好,我接,但你要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我,包括你跟客户对接的所有聊天记录、邮件、会议纪要,一个都不能少。”

赵明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也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说:“资料都在我电脑里,我一会儿发给你。”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像在逃避什么。林晚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很平静,因为她知道,她接这个项目,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查他,是为了找到证据,证明他在冒充她,证明他在用她的身份,做不该做的事。

她打开文件,开始看项目资料,同时打开公司的聊天工具,找到之前那个客户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王总,好久不见,听说您那边有个新项目?”客户很快回了消息:“林总,你终于联系我了,赵明远说你不愿意接这个项目,我都准备找别的公司了。”林晚棠看着那条消息,握着鼠标的手在发抖——赵明远居然在客户面前说她不接,而实际上她连这个项目的存在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被他一手操控,她像一只提线木偶,被他牵着走,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牵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回了一条消息:“王总,我接,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负责,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她发完,关掉聊天窗口,坐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想起自己捡到的那张工牌,想起赵明远补办工牌的事,想起他今天来堵她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赵明远不是一个普通的同事,他是有预谋的,是有计划的,是想要取代她,用她的身份,在这家公司里,做他自己的事。她不能让他得逞,她要保护自己,保护她三年的努力,保护她在这家公司建立起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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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整理证据。她把赵明远发给她的资料,跟她自己手里的资料,一个一个对比,发现有些客户信息是错的,有些项目细节被改过,有些数据被篡改过。她越看越心惊,因为她发现,赵明远不仅在冒充她,还在利用她的身份,做一些可能损害客户利益、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但她知道,她不能再沉默了,她必须要做点什么,让他知道,她林晚棠,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人,不是可以随便冒充的人,不是可以随便利用的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总经理的电话。总经理赵明远——对,跟那个新同事同名——是她在这家公司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不知道赵明远会不会相信她,但她知道,她必须赌一把,赌这个总经理,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不是一个会被一个冒充者蒙蔽的人。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包括捡到的工牌、赵明远补办记录、篡改的资料和聊天记录,声音平静、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总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晚棠,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让人事部和法务部查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把项目做完,该怎么做怎么做,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林晚棠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像一个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的人,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说了,至少她没有沉默地被人操控着走完这一切。她想起自己捡到的那张工牌,那张跟她一模一样的工牌,她忽然觉得,那张工牌,不是赵明远在模仿她,是他想让她消失——他用她的身份,做着他想做的事,而她,如果真的选择沉默,就会慢慢变得可有可无,变得不再重要,变得可以被替代。她不想被替代,她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变成别人的工具,她不想让自己三年的努力,变成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她站起来,看着窗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她要让赵明远知道,她林晚棠,不是一个可以被替代的人,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她的努力,都是她自己的,没有人可以拿走,没有人可以冒充,没有人可以剥夺。

她开始做那个项目,做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因为这是她为自己而战的项目。她通宵了两个晚上,把所有资料重新核查了一遍,把所有篡改的数据都改了回来,把所有的客户信息都重新确认了一遍,然后她联系了客户公司的王总,直接当面沟通了所有细节。王总听完她的方案,满意地点头,说:“林总,还是你靠谱,那个赵明远,我总觉得他说话不太对劲,还好你亲自接手了。”

她做完项目,提交了方案,然后等了三天。第四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法务部打来的,告诉她,赵明远已经被公司辞退了,因为他涉嫌伪造工牌、冒用他人身份、篡改公司数据,公司已经报警处理了。她听完,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听见的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她想起赵明远那张脸,想起他那些得意的表情,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赢了,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她的名字,保护了她三年的努力。

她想起自己搬工位的那天,她以为自己是在逃跑,她错了,她不是在逃跑,她是在保存实力,她是在等待时机,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那个想要取代她的人,打一场她不能输的仗。她赢了,她坐在新的工位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苦中带甜,像她的人生,吃过苦,现在,终于尝到了甜。她想起一句话:有些人,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包括那些想要取代你的人,包括那些冒充你身份的人,包括那些你以为可以躲开、却追到你面前来挑衅你的人。他们都会过去,而你会带着他们给你的教训,继续往前走。

她把那张捡到的工牌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上面她的照片还在微笑。然后她把工牌放进了碎纸机,纸片落进桶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段终于结束的插曲。她关掉碎纸机,打开电脑,继续写她的方案,因为她知道,她的路还很长,她还要走很远,她不会让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挡住她的路,或者取代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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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赵明远——不是那个新同事,是总经理赵明远——后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做得好。”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因为她知道,她不仅保护了自己,也让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看到了她的价值。她不需要任何人认可,她只需要自己认可,自己尊重,自己珍惜,自己用一辈子,去守护那个从搬工位那天就开始战斗的自己,那个从未放弃的自己,那个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笑着对自己说“你做到了”的自己。

她想起那个跟她同名的工牌,她忽然觉得,那不止是一张卡,那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考点,一个让她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勇敢面对、学会不向任何试图取代她的人低头的考点。她通过了,她可以继续往前走了。她笑了,笑得很温暖,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心里,照在她未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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