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87年,东察合台的羽奴思汗去世,他的女婿和儿子立刻为河中控制权而大打出手。其中,次女的丈夫乌马尔掌管着费尔干纳盆地,名义上仍效忠帖木儿王朝。新的大汗马哈茂德则具有蒙兀儿斯坦本部,却因为文弱性格而屡屡遭人诟病。
随着局势转变,双方立刻为塔什干的归属权爆发冲突。乌马尔率先出手,派遣一支忠诚可靠、精挑细选的部队北上,抢占至关重要的乌什图尔要塞。此举引来马哈茂德激烈反馈,调集重兵前往当地展开争夺。
统治费尔干纳盆地的乌马尔
这座要塞位于塔什干东南方的阿汉加兰河流域。由于地势险要、城墙坚固,被时人赞誉为"坚不可摧"。
乌马尔的战略意图十分清晰,就是以要塞楔入塔什干盆地,迅速切断蒙兀儿斯坦和撒马尔罕之间的通道。同时,将费尔干纳的影响力延伸至草原边缘。因此,执行这一任务的部队,多为最核心的察合台系突厥精锐。这些私兵自幼骑射,擅长野战机动,已经在费尔干纳的多次冲突中证明实力。
塔什干成为各方势力的争夺对象
然而,这一部署本身就蕴含着深刻矛盾。最擅长草原机动的骑兵,被投入一座静态防御的要塞,手里的复合弓、长矛和弯刀威力都将大打折扣。虽然城墙起到拱卫作用,但仰仗反复迂回、快速骚扰和侧翼包抄战术都无从发挥。若非单纯追求抢占效率,乌马尔恐怕都舍不得下此血本。
与之相对,马哈茂德汗的军事资源就丰富不少。虽然蒙兀儿斯坦的突厥化进程较早,兵员主要由部落骑手组成、绿洲步兵的价值较低,却可以从控制多年的塔什干招募熟练民团。他们世代从事灌溉农业、手工业和矿业,并且有着近千年征召作战传统。一面缓慢升级武器装备,一面努力维持着中层地位。既可以和游牧霸主们讨价还价,又能靠专业技艺碾压普通炮灰。
乌马尔的部队几乎全部由突厥骑兵组成
正因如此,这场围攻属于某种现象级呈现,将容易被混为一谈的两拨人群置于对立面。突厥精英们依托堡垒外墙,用复合弓和标枪射杀任何敢于靠近的对手。他们普遍身披锁子甲,以及内衬金属板的布面软甲,根本看不起任何所谓步兵。
然而,东察合台的塔吉克人非常熟悉土木作业。首先推进到弓箭射程边缘,接着挖掘壕沟、建造简易掩体,逐步消解堡垒守军的反杀机制。由于射石炮尚未东传,他们依然操作投石机和弩炮,用石弹或燃烧物压制城头区域。最后是多波次蚁附登城,用纯消耗战方式榨干守卫体力。
中世纪的塔吉克步兵具备较强攻坚水平
这番高强度攻坚,等于是一方用技术优势,抵消对面的勇气天赋。突厥骑兵们射术精湛,又处在居高临下的有利位置,却架不住几倍数量的弓弩轮射。而且手头的箭矢数量有限,完全不能延续多日消耗。直至进攻方蜂拥而入,不得不以刀剑拼死硬抗,连突围求生的机会都难以寻觅。
根据《拉失德史》记载,此役过程极其惨烈,后来一直被蒙兀儿人传颂。乌马尔的亲兵们坚持到底,全部死于塔吉克步兵的棍棒刀剑之下。
身陷重围的费尔干纳突厥们全军覆没
战后,马哈茂德巩固汗国对塔什干地区控制,费尔干纳方面则丧失所有反抗能力。乌马尔在郁郁不得志中,将领地控制权传给年幼的继承人。哪怕坐拥河中的帖木儿王朝本部,亦无法对东察合台的短暂霸权发起冲突。
可惜,无论是苟延残喘的前代帝国,还是因祸得福的觊觎者,都无法让转瞬即逝的胜利转化为永恒。真正恐怖的乌兹别克人,已经在北方草原上磨拳嚯嚯,即将策马横扫整个中亚世界。唯有乌马尔之子得以幸免,让后世永远记住自己的名字--巴布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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