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湾战争可以说是20世纪最成功的作战典范。无论是联军的空袭或是地面作战,都展示了在科技以及后勤的支持下,装备、战术以及训练上的代差可以完全达到碾压的效果。
然而很少被人提及的,是在作战开始之前,伊拉克运用数百颗水雷成功让联军在后勤上遭遇巨大挑战。尽管以美国为首的联军拥有伊拉克想都不用想的海军实力,但是当这300颗过时老旧的水雷阻挡在美军的航线上,美军人员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进行清除。可以说是用最便宜、最老旧但是最有效的武器达到战略目的。
二战至今,水雷炸沉或是炸伤的美军船舰超过空袭或是飞弹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对世界上任何海军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威胁。
水面舰作战需要具备一定的空优来掌控海权。战斗机出勤需要军用机场可以正常运作,后勤补给基地可以提供支援。然而水雷只要完成布雷之后就可以全程独立运作。不需要后勤补给,不需要其他部队的协同支援。
更重要的是水雷本身的造价相较于反舰飞弹非常非常低廉。水雷惊人的巨大威力也超过绝大部分的反舰飞弹。
今天我们来聊聊水雷这个有什么人在乎,但却是主角——C军抢滩的完美武器,不仅威力巨大,造价便宜,部署简单,威吓力十足。
就如同乌俄战场上,全世界都在讨论主战车、反战车、飞弹。但实际上阻止双方装甲部队前进的主要装备,却是毫不起眼的反战车地雷。
现在海战也是一样的道理。帅气的反舰飞弹或是防空飞弹的确很重要。但是在分秒必争的台湾海峡上作战,C军想要两栖登陆,势必需要以极高的效率清除水雷。
而想要安全地出雷就和高速扯不上边,清除水雷不仅非常危险,也非常耗时。
我们今天也会讨论到,尽管水雷有这么多优势,但台军现在装备的万向水雷是不是还是有升级的潜力?
水雷历史悠久,但从来就没有在战场上消失过。二战结束之后,尽管各国对于拆除水雷都有一定的经验,然而除雷的过程仍然是所有海军的噩梦。
韩战时,北韩在元山港外部设置了3000枚水雷,这导致联合国部队被迫让攻击行动推迟了5天。在面对一个完全没有海军的北韩联军,花费了5天,超过200人的伤亡,4艘船舰的沉没,最终只成功清除了224枚水雷。
我们都知道北韩基本上没有海军,然而它的对手却是海上超级强权——美国海军。当时美国海军装备99艘航空母舰、24艘战列舰、72艘巡洋舰、377艘驱逐舰、361艘护卫舰以及2549艘两栖登陆舰。
你真的没有听错,99艘航空母舰。结果如此美军当时还是感叹,美军居然被一个没有海军的国家夺走制海权。
北韩使用一次世界大战被人嫌弃的武器,去给强大的联军造成极大的困扰。
水雷是一种不受海象天气昼夜影响的全天候大杀伤力武器,部署时间极短、使用期限长、威吓时间久、心理影响层面广、研发投资小,反制以及预警都非常困难的武器。
与我们更熟悉的反战车地雷类似,水雷到底对各国海军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举例来说,因为水雷在战争中造成的威胁,德军在战争后期扫雷部队占整个海军全部的60%。而盟军原本不太注重扫雷作业,结果被水雷和德国潜艇各种玩弄,导致原本只有数十艘的扫雷部队,到了作战后期成长成一支有上千支船舰的专业扫雷部队。
几年之间成长了500倍,这绝对是被搞到崩溃才会有如此疯狂的扩编。
而水雷最大的功能却不是大家想象的对船舰造成的巨大伤害。的确,水雷的确威力巨大。
1991年,一枚伊拉克的水雷炸伤美军黎波里号两栖攻击舰。这枚小小的水雷炸出一个8米宽、5米高的大洞。这在当时造价不到500美金的水雷,让美军花了数百上千万美金进行维修。
而这,还算是最轻微的状况,许多二战船舰吃了一颗水雷就直接沉没,损失更是难以估计。
然而水雷最重要的功能在于区域拒止,控制敌方船舰的作战效率以及区域。
听到区域拒止,你可能会觉得这不是C军的目标吗?怎么会放在台军的战略目标上?
对C军来说,区域拒止是目标,让美军无法进入台湾空域进行协防。而对台湾来说,区域拒止是阻止C军靠近台湾的抢滩节点以及重要港口。
水雷部署之后与地雷类似,可以控制敌方部队的动向。C军也不是笨蛋,C军知道台军一定会在所有C军可能会使用的抢滩航道上布雷。
这也就代表C军势必要在抢滩登陆之前进行海上除雷。而海上除雷的过程漫长而且不稳定,台军不仅有更多时间进行移防,同时可以根据C军处理的方向进行部署。
当然,C军可以选择佯攻,把扫雷部队运用在其他地方,吸引台军的兵力。但这正也是水雷最难搞的地方,因为布雷比除雷简单太多。
想要除雷就需要贴近甚至靠近雷场。这时任何扫雷船舰就会成为陆基反舰飞弹或是无人机的最佳目标。不仅风险很高,同时也需要更大量的扫雷部队投入战场。
而且扫雷通常需要数天甚至数周的时间才能清除上百枚水雷,在这段时间内防守方可以选择继续布雷,反正布雷比除雷简单。今天你除了几枚,明天就直接10倍奉还。
当然如果C军猎雷舰都可以进场扫雷,那这也代表台湾附近制海权对台军不利,布雷的难度也会逐渐提高。
这也是为什么台军需要具备由船舰、潜舰、人工布雷等多种不同的布雷方式,配合陆基反舰飞弹来骚扰C军扫雷部队的行动。
台军目前主要装备Mark 6水雷以及万象系列水雷,虽然都是水雷,但是在设计上以及功能上差异还是很大。
依照在水中的位置可以分为系留雷、沉底雷以及飘雷。
系留雷主要分为三个主要成分,分别为雷壳、雷锚以及定身装置。雷壳中装备水雷中的炸药以及引爆机制。雷锚确定水雷不会因为水流飘走,而定身装置则是依据敌方船舰以及海域来设定水雷漂浮的高度。这样可以更有效地部署在不同深度的海域中。
但缺点就是更容易遭到C军运用机械扫雷的方式移除水雷。
沉底雷顾名思义,本身的重量让水雷沉入水中并停留在海底,适合部署在海洋深度较浅的地方,像是激浪区或是浅水区,主要用于反登陆的水雷。
毕竟海底太深,沉底雷的破坏力就会大幅度的下降。但是因为直接让水雷坐到海底,所以在扫雷上的难度较大,因为不仅更难被发现,扫雷的过程中也更为繁琐。
沉底雷通常都会是感应式水雷。当船舰从上方通过时来引爆水雷,对船舰底部造成结构性破坏。
这边的感应也分为许多不同的种类,像是磁性水雷,根据周围的磁场变化来判断船舰距离水雷的相对位置来在最佳距离引爆水雷。
或是音响感应水雷,根据船舰航行时产生的声波来计算船舰的位置。而压力感应水雷则是根据船舰行经水雷上方时造成的水压变化来引爆水雷,对船舰进行攻击。
但有时为了要确保水雷可以有效地对敌方船舰进行交战,所以很多时候感应水雷会运用多种不同的感应方式。这也是我们所谓的复合式感应水雷。
最后是飘雷。飘雷顾名思义就是让水雷自由地在海上漂流,在使用之前就要精准地计算水雷会漂流的方向,以及在什么时间点会抵达什么样的位置。
主要目标是预估敌方船舰会出没的海域,根据洋流、风速、风向等各种因素判断飘雷的漂流方向,能让雷群与敌方舰队的运动轨迹交汇,来达到攻击或是阻绝敌方舰队的目的。
但也因为这样的布雷方式更容易对民用或是商用船只造成伤害,所以根据海牙公约,除非是直接对军事目标进行攻击,否则禁止使用飘雷,而且飘雷在失控后的一个小时之内需要让其失效。
也就代表飘雷的使用限制很高,是一个很吃天时地利人和的水雷。
早期台军主要装备由美国军援的Mark 6水雷,这些水雷的外观关于电影或是卡通中最常见的外观相似,球状的外观加上突刺。
当船舰接触到突刺之后就会直接引爆水雷。
然而这样的水雷的确有几个主要的缺点。最显而易见的就是船舰需要直接与水雷接触才会引爆,这代表除非水雷布置得较为密集,不然现代船舰就可以有效避开传统水雷。
而且因为设定上主要对抗水面舰,再加上需要直接触碰引爆的方式,这就无法对抗在水面下活动的潜舰。
现代水雷在设计上会根据各种感应器接收到的数据,判断敌方船舰的种类,再决定是否符合预定目标种类进行引爆,降低了误击的风险,但也增加了对抗特定目标的能力。
这样的接触水雷也因为通常会是系留雷的设计,也就代表在扫雷的过程中,只要体积较小的扫雷舰不要与水雷接触,拖曳在水底的检测装置就可以高效率地除雷。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台湾在80年代开始从美国引进技术研发国产现代水雷,也就是传说中的万象一型以及万象二型水雷。
万象一型包括WSM210锥形水雷以及WSM110柱形水雷。两组沉底水雷总重达到653kg,装药量达到300kg,主要以磁性方式感应引爆。
虽然主要都是对抗水面舰,但是锥形水雷适合船舰部署,柱形水雷则是同时可以由军机或是布雷舰释放。
后期中科院持续研发改进,在2002年推出了第二代的万象水雷,增加了声音、磁性、压力感应方式的复合式水雷。
可以部署超过200米深度的水域中,增加了海军布雷的自由度,也增加了解放军在除雷上的难度。
尽管国造水雷解决了大部分老式水雷的问题,但实际上台军的水雷其实并不先进。
国际上还有俄罗斯研发的T-1火箭推进水雷,可以在200米深的水域部署。当敌方船舰经过水雷附近时,水雷就会点燃火箭,让水雷朝着敌方船舰前进。
这样的设计不仅可以让水雷在水深更深的海域部署,同时也因为水雷的位置在200米深的海底,所以更难被发现或是排除。
或是美国自行研发的机动水雷可以由潜舰发射,机动水雷会自动前进到16公里外的目标海域部署,可以让潜舰在相对安全的海域部署水雷。
最后也是我个人认为最为重要,价格极为低廉的假水雷。
这与训练用水雷类似,在外观上和材质上与水雷保持一致,可以大量部署来增加敌方扫雷部队的扫雷难度。
台军水雷的研发其实在2000年代初期就已经停滞,实在是非常可惜。
尽管台军已经拿到了水雷战的门票,但这样的不对称武器其实非常适合用于防守作战。
然而有了水雷,也要了解水雷在台海作战中的角色以及战术。
以雷区来讨论,台湾主要分为北部、南部以及东部三个主要抢滩区域。
北部除了有首都这样的政经中枢之外,也有14座可供抢滩的海滩中的9座。其他5座海滩从台南以北的布袋一路到东北部的嘉禄塘海滩。
而东部虽然没有可以提供登陆的海滩,但却有花莲港以及佳山空军基地需要防御。
以北部来说,除了刚刚提到的大量可登陆海滩之外,还有台北以及基隆两座重要港口。
如果两座港口被C军成功夺下并成功修复,那C军后续的运补船舰将可以高效率地提供抢滩部队后勤补给,并依靠优势兵力推进新北以及台北市,最终拿下北部的松山机场。
也就代表在开战初期,海滩外围以及港口外围布雷非常重要,也会是三个作战区域中最应该重点布雷的区域。
以南部来说,尽管南部的海滩数量较少,但是大部分的海滩面积更大而且平坦,适合大规模两栖部队的抢滩行动。
如果抢滩顺利,将可以夺取南部最重要的高雄港以及左营军港,再往内推就可以一路夺下高雄国际机场以及其他军事基地。
尽管南部没有政经中枢,但因为抢滩行动较为容易,所以应该列为第二重要的布雷区域。
最后是东部海域。东部区域因为大多是悬崖峭壁,所以登陆的难度非常高。
然而最近C军开始打造专门在东部抢滩的特种船舰,配上C军逐渐成熟的航空母舰战斗群,从东部抢滩的可能性逐渐增加,不能不防。
如果让C军成功夺下东部的苏澳以及花莲两座重要港口,那对于台军后续的作战非常不利,也会大幅度增加美军驰援的难度。
所以不能放弃在东部海域的布雷,但优先顺序相对较低。
同样的,台军可以布雷,C军也可以。
水雷并不是纯粹的防御武器。C军可以派遣潜舰到重要港口附近布雷。
这是东部的苏澳港,因为水域往外推500米左右,水域的深度就会超过500米以上,这代表潜舰在这个区域布雷较难被发现。
C军如果出动10~15艘潜舰,就可以在苏澳港外围部署大约120枚水雷。
虽然后续C军想要运用苏澳港,自己也会有触雷的风险,但在作战早期会大幅度消耗台军扫雷舰队的战力。
因为无论对谁来说,扫雷都是一个极具风险的行动。
台军当然也可以派出潜舰到C军军港外围布雷。
但问题就出在目前台军潜舰的数量非常少,这些潜舰的年纪也不小。
在战时需要执行的任务众多,潜舰的主要任务就不会是高风险的布雷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潜舰不能再拖。
两栖作战中,水雷的地位并不会输给反舰飞弹。
在二战的诺曼底登陆期间,盟军完全掌控制空以及制海权,在整场作战中仍然有43艘盟军舰艇遭到水雷的攻击,部分船舰直接被水雷炸沉。
如果场景换到台湾海峡,那情况会大大不同。
许多人认为C军海军在数量上与台军海军存在巨大的差别,所以C军夺取制海权应该是非常简单而且是毫无疑问的。
这边要解释一下制海权的定义。
制海权其实分为五个类别。绝对制海、有效制海、争夺制海、敌方有效制海以及敌方绝对制海。
C军在战争中后期有可能会在有效制海以及争夺制海之间来回徘徊,最大几率更偏向于争夺制海的那一侧。
不然除非台军直接投降,C军不可能拿到绝对制海。
因为绝对制海的定义是拥有完全的制海权,也就代表C军可以在完全没有风险的情况下作战。
而有效制海则是在海域上拥有高度的行动自由,仍然有风险,而争夺制海则是双方都需要负担一定程度的风险。
过去几年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乌俄战争。
在乌俄战争中,尽管乌克兰的海军几乎不存在,但是依靠乌克兰的陆基反舰飞弹以及无人艇的袭击,俄军从开战到现在3年的时间里,从头到尾都是处在争夺制海权的区间中。
因为尽管俄罗斯黑海舰队的实力远远超过不存在的乌克兰海军,但是黑海舰队从来不具备完全的行动自由,大部分情况下也不具备高度的行动自由。
俄军出海仍然需要负担一定程度的行动风险,也就代表俄军仍然处于争夺制海权的阶段。
而这样的情况在台湾海峡同样也会发生。
就算我们不考虑台军海军的存在,如果不能完全摧毁或是压制台湾的自杀无人艇、陆基反舰飞弹、自杀无人机,C军就不可能取得绝对制海,取得有效制海的难度也会很高。
更不用说这是在不考虑美军介入的情况下。
如果美军介入,这样的情况还有可能直接反转。
这也就代表,如果C军想要抢滩登陆,那C军海军势必要在非常高风险的环境下进行排雷作业。
运用无人机、无人艇或是反舰飞弹来攻击这些除雷艇,就成为瓦解C军抢滩行动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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